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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部分状元获武术加分遭质疑 加分产业链曝光

本报1月5日讯高考加分政策一直备受关注,怎样的加分政策既能突显教育公平,又能为高校选拔更多的优质生源?记者今日从娄底市教育局获悉,由娄底市承担的全国教育科学规划“十二五”教育部重点课题高考加分政策改革研究已进入全面实施阶段,课题组将为高考加分政策的执行、实施、监督、评估设计出一套有效的行为标准。
记者谢能武

图片 16月27日,湖南娄底三中放榜。据记者统计,该校今年体育竞赛优胜者测试合格人数占全省总额的11%

本报6月30日刊发的《高考状元都是“武林高手”?》等一组报道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也引起了湖南省委、省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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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湖南省高考成绩揭晓。令人惊讶的是,一些考生和家长发现,各种名头的“高考状元”中,有不少人是“武林高手”,他们都因武术项目获得了10到20分的高考加分。

报道刊发当天,湖南省委书记周强、副书记梅克保、副省长郭开朗都作出批示,责成有关部门进行调查。湖南省纪委、省教育厅、省体育局的相关负责人也于报道刊发当天开会研究,并派遣调查组前往湖南省娄底市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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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在湖南省娄底市体现得最为明显。

然而,记者近日获取的娄底市教育局一份汇报材料却仍然表示,娄底市学生高考武术加分“依据充分”,“程序合乎规定”。湖南省教育考试院有关负责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也称,如果不与高考加分挂钩,就不能激发学生参加体育锻炼的积极性。湖南省体育局群体处负责人邹益民更是对记者表示,湖南的做法其实“比较保守”,有的省市一年搞两场这样的(武术锦标)比赛,录取学生达1000多名,数倍于湖南。

娄底今年公认的“理科状元”黄丹,是娄底二中应届毕业生,她的总分为709分,在全省位居榜眼位置。中国青年报记者发现,黄丹就获得了20分的武术加分。娄底市“文科状元”,据该市冷水江一中网站通报,被该校学生肖霞摘取,查阅《湖南省2010年体育竞赛优胜者统一测试合格名单》(以下简称“《名单》”),可看到肖霞的名字赫然在列,项目也是武术。

  学生自愿还是学校组织?

进一步查询还有更多惊人信息,比如,娄底一中的“理科状元”陈威,娄底三中的“理科状元”邱阳,也都在《名单》内,且项目皆为武术。

本报首发报道后,许多媒体进行了跟进报道,揭发了娄底高考加分的更多乱象。比如,中央电视台揭发出娄底某高中学生交钱学健美操以获得高考加分的内幕,健美操队的教练竟然就是最终测试时的裁判。

据了解,娄底市下辖的新化县,是湖南省有名的“武术之乡”,娄底的高考优胜者多为“武林高手”,是不是跟“地利”有关系?对此,记者赶赴娄底进行了调查。

然而,7月5日晚,记者拿到了娄底市教育局的一份汇报材料,这份落款时间为7月1日的材料称,娄底市学生高考武术加分“依据充分”,“程序合乎规定”。

娄底一中前12名考生均因武术项目加了20分

汇报材料称,经过该局的核查,当地238名武术加分考生均系参加省里组织的、符合规定加分项目的比赛,也取得了相应名次;这些学生是在通过省里统一组织的高考加分测试后,最终取得加分资格的。

从《名单》上看,获得武术项目加分的学生中,在娄底市,以娄底三中为多,有31人,其次是娄底一中25人,再次是冷水江一中20人,接下来是娄底二中15人。

然而,一名在2009年高考中获得武术加分的娄底学生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这些比赛的赛程设置存在漏洞。

反倒是闻名全国的“武术之乡”新化县,全县所有进入《名单》的学生,包括一中、三中、四中在内一共18人,只有一人因武术项目获得加分。

这名学生说,在他参加的“湖南省青少年武术锦标赛”中,并不区分专业组和业余组,人人都可以报名参加,由于分组多,且每个项目组中的前6名都有可能获得加分资格,因此,除少数专业武术选手外,另有100多个名额可用来让学生获得加分。

6月27日,高考放榜的第二天,记者来到获武术项目加分人数众多的娄底一中和娄底三中调查。

正是这一漏洞,对高考武术加分产业链的形成起到了关键作用,所以才会有学生愿意交几万元参加培训,以寻求获得高考加分的资格。这种方式,无论是从教育公平公正的角度考量,还是从程序上进行审核,都被许多考生和家长以及社会舆论认为有悖于高考加分的初衷。

这两天,两校都在大规模庆祝今年高考的胜利。在娄底一中校门口,记者看到,门口的大型充气拱门分外惹眼,上面挂着“热烈庆祝娄底一中2010年高考大捷”的横幅。正对大门的左侧,彩条飘舞间,一溜儿排开的是大幅的光荣榜,该校所有上600分的考生,都被用大幅头像加高考成绩组合起来展示。除此之外,所有二本以上上线的考生名单,也全都被一一张榜公布。

汇报材料承认,娄底考生高考武术加分之所以成绩突出,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高考指挥棒的作用。“武术比赛成绩列入高考加分项目后,凭借师资、社会基础等方面的有利条件,一些家长便将孩子送入培训机构训练。其中以娄底城区、冷水江市等经济状况相对较好的地域为多。”汇报材料同时表示,这些武术培训系学生自愿参加,由社会培训机构举办。“学校、教育部门未与社会培训机构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认真比对可发现,娄底一中高考成绩的前12名考生,都能在湖南省教育考试院公示的《名单》中找到名字,且无一例外全都因“省级”武术项目获得20分加分。进一步比对还可以发现,该校高考成绩前20名中,除6人外,其余无不是省级“武林高手”。

这一点与记者在调查中所了解到的情况不符。娄底一中有学生称,在上高一的时候,就有班主任询问是否想练武术,“高考时很有可能加分”。

与娄底一中几条街之隔的娄底三中,同样是张灯结彩,彩旗飘扬。记者来到该校时,庆祝工程尚未完工,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往校门口右侧的墙壁上贴上巨幅的宣传画,宣示“娄底三中2010年高考再创历史新高”。

娄底一位为自己读高中的小孩交钱练武术的家长称,钱交到了学校教务处。

在正对校门的右侧,也跟娄底一中一样,600分以上的学生,被用大幅照片配合名字和成绩的方式张榜公布,一字排开供过往的行人称叹。

记者了解到,2009年12月底,娄底一中与湖南省仁山青少年武术俱乐部还进行了合作,设立了娄底一中“青少年武术训练基地”。当地新闻网的文章称,两者的合作早在2008年即开始,“两强联合,成绩瞩目”,学生“在应届高考中也显示出了特别的优势”。

记者核对后发现,该校49名总分在600分以上的学生中,有24人在《名单》中,其中有10人属于武术项目,另有8人属于健美操项目。

2010年4月27日,《湖南日报》刊发的《武术种子播撒校园》一文称,湖南省仁山青少年武术俱乐部董事长游罡华“大胆革新武术教学模式,吸引学业优秀的文状元加入到习武队伍中来,并将他们培养成新时代的武状元,从而引领更多的青少年热爱武术”。

除这两校外,在娄底,记者还发现,冷水江一中在网站上登出《喜报》称,该校应届毕业生欧阳明祈、肖霞、王米娜、陈俊宏、陈留
等5名同学上了清华、北大录取分数线。记者跟《名单》进行比对后发现,除欧阳明祈外,其余4人也全在《名单》中,加分项目也是武术。

另有当地媒体报道,湖南省仁山青少年武术俱乐部在湖南范围内和长沙市一中、桃江一中、娄底一中、娄底三中、新邵一中、湘阴一中等学校正式合作开培训班,每年培养文武双全的高素质武术人才达数百人,“俱乐部先后走出了20多名文理科清华、北大学生。其中,2009年就有9名清华、北大生”。

如此“凶猛”的武术加分,引起了娄底许多考生和家长的关注。

高考加分能否承担这么多社会功能

交钱加训练基本上等于加分

对于体育类高考加分,湖南省体育局群体处负责人邹益民认为,高考加分的政策对于体育推广的效果很好,“否则,(群众体育)不知道垮到哪里去了”。

“这里面绝对有猫儿腻”,湖南省一位应届高中毕业生的家长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他已经连续3年关注湖南高考武术项目加分的问题,认为其中存在大量违规操作,并且已经形成了利益链。

他强调,湖南由于财力薄弱,一些项目无法拓展,像三大球(足球、篮球、排球)的专业队都因为养不起砍掉了,只好转移到学校去。一些体育项目之所以能保持到今天,就是因为有政策的支持。他说,这些年靠着与教育厅的合作,所以每年才会有几千名运动员注册,每个周期(以4年计)的人数有上万名。

这一点在记者随后的采访中获得了证实。

湖南省教育考试院院长助理刘国清表示,高考体育加分工作是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为推动中学体育工作发展、加强学生体育锻炼而开展的。如果不与高考加分挂钩,就带动不了学生参加体育的积极性。比如,在全国大学生运动会中,湖南省的武术和健美操成绩不错,这是因为(政策形成了)好的群众基础。

娄底市一名应届毕业生表示,他们在高一的时候,就有班主任问学生是否参加“练武术”,如果要练的话,交两万元即可。“班主任说参加高考可以获得20分加分,如果最后分没能加到,可以退钱,但有非常大的可能加到分。”

对受到质疑的湖南青少年武术锦标赛等赛事中项目安排过多的问题,邹益民认为,这类体育赛事与奥运、亚运、全运、省运会等专业赛事不同,目的在于广泛培养运动员,设计的项目多是普及性的,自然“拿金牌的人数会比全运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