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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敬:把自己归零

2012年11月,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展览之后,我陷入了一段忧郁和失落的时期,从那样一个辉煌荣耀的台阶上走下来,我的雄心壮志该如何继续延展还不得而知。记得当时我曾经说过:“站在国博的台阶,我看到了全世界。”这个豪言壮语并不可笑,也不自大,关键在于如何去准备和实现那些梦想。

 

图片 1马克·罗斯科《No.
10》

2013年的春节,我回到纽约住了一个月。春节期间我一直在感冒,我咳嗽,喉咙吐出的痰是那么“霾态”。我不想描述那些,那些是过度劳累以及我热爱的北京给我的,我必须接受。春节我先在洛杉矶度过,每天睡在酒店里不想醒来,虚汗常常湿透了床单,松软的床被我睡了一个潮湿凹陷的坑,我不喜欢加州,不喜欢好莱坞,尽管日落大道城就在酒店门外,可是我宁愿睡觉,反正我感冒了,还很重,于是我吃药,喝药水,喝鸡汤,心里盼着回到纽约。

继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中华艺术宫、意大利昂布罗修美术馆举办个展之后,艾敬将举办其主题为“回到纽约”的境外个展,该展览将于2016年秋天在纽约马乐伯画廊开幕。中国国家博物馆馆长,艺术史论家,策展人陈履生,马乐伯画廊主Pierre
Levai,马乐伯画廊项目总监Marcia
Levine和艺术家艾敬出席了3月29日下午在国家博物馆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纽约时间5月13日,纽约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晚拍在洛克菲勒中心举槌。其中,马克·罗斯科创作于1958年的《No.
10》以8192.5万美元成交,约合人民币5.08亿元,亦是本场价格最高的拍品。罗斯科是现代艺术史中一位非常杰出的抽象画家。虽然在教科书中他可能只会在50年代美国抽象表现主义色域绘画一章中有所提及,但他在抽象绘
画中注入的强烈的精神成分却让人久久不能忘记。在他成熟期的绘画作品中,经常可以见到两三个色彩明亮、边缘柔和、微微发光的矩形色块,它们毫无重量感地排
列在一起,如同一种自由的思想漂浮于画布上空。简练、单纯,但却磁力般地将人深深吸引。

熬过洛杉矶又到了拉斯维加斯,我是一个吝啬的赌徒,每天给自己100元美金的预算,拉老虎机。很快我又回到了酒店房间,窗外是一片平川,是灯光的海洋。站在那里我猜想,同样的光亮映照着每一个望向它的人们,而它映照着人们不同的境遇,电影里也已经描述了太多。我是一个幸运儿,我什么都不缺,我也不敢去奢望意外之财,可是也不能说我不是“赌徒”。那一刻,我望向窗外,我其实在思量着自己还有什么筹码进行下一次出发。

艾敬与纽约的渊源始于1997年,2002年,艾敬定居在纽约钻研当代艺术。可以说,在纽约生活的经历使得艾敬感受到视觉艺术与音乐的内在联系,成为她由音乐转为视觉艺术创作的契机。她在纽约多年的学习在回国后得以实践和发挥,尤其在制作大型的装置作品,如《生命之树》《海浪》等,其作品在关注社会现实意义的题材中也在关注东方文化的传承。此次纽约个展包括绘画、装置与雕塑作品共计30件左右,同时将推出艾敬全新绘画系列作品,以及曾于2012年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的重要作品,如装置作品《我的母亲和我的家乡》。艾敬的家乡沈阳地处东北,地域文化特性给予了艾敬在创作上不一样的灵感源泉。她的色彩感知来源于儿时的记忆,丰收的东北土地、一片片的玉米地在季节变换的光影里不断变换的色彩。艾敬的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工厂“沈阳第一机床厂”,儿时的艾敬在工厂的幼儿园长大,艾敬眼里对于各种金属材料都感到极为亲切也极为容易掌握,也因此完成了一些以金属材料为主的创作《棋子》《我的家乡》《To
Da Vinci》等等。

对于罗斯科的作品,业内也有多种解读。有业内人士认为他在利用微妙色彩对比所辐射出的情绪,通过几何本身来挣脱几何的控制,如同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命运中摆脱命运一样。罗斯科本人却在著作中说:“我对色彩与形式的关系以及其他的关系并没有兴趣……我唯一感兴趣的是表达人的基本情绪,悲剧的,狂喜的,毁灭的等等。如果你只是被画上的色彩关系感动的话,你就没有抓住我的艺术的核心。”

在拉斯维加斯,为了打发时间,我每天去蒸桑拿和按摩,几天后终于登上去纽约的飞机。我的脸由于先前的感冒脱水,以及过度地蒸桑拿而出现各种爆皮以及一块块儿的红色敏感状,我对老伴儿说:“不好意思啊,以后我的脸就这样了。”

艾敬将“爱”的主题,持续多年地进行拓展和延伸。我们可以看到她独特导语的出现,不依靠政治波普和社会极端,不依靠舆论争议而完全依靠艺术自身。从她的绘画、装置和不同材质的表现中,我们可以看到她的努力、坚持,身为女性艺术家的精细、委婉和敏感。她对艺术多种样式的表达,包括对世界发生事情的关注,体现了大爱无疆的精神,她的作品之所以能够在西方世界得到赞赏,是因为她的艺术语言是国际性的,也体现了中国当代艺术的独特力量。

不管外界理解与否,这并不妨碍罗斯科的画在当代艺术品拍卖市场上保持高价。据统计,1998年至2007年,马克·罗斯科作品流拍率仅为9%。1999年其作品《北方15度:黄色和红色》首次突破千万美元大关,9年之后类似的作品《No.15》便已经达到了5044.1万美元。2007年5月15日的香港苏富比春拍上,马克·罗斯科的作品《白色中心》更创下了7284万美元的价格,这也是2007年当代艺术家作品价格的最高纪录,2012年,马克·罗斯科一幅名为《橙,红,黄》的抽象画在佳士得拍出5.47亿人民币的天价,创造艺术家作品拍卖的最高纪录。

到了纽约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奔向我的皮肤科医生,我的皮肤马上就好转了,对此我从不担心,让我焦虑的是,我的感冒还没有痊愈。我不能喝咖啡了,我的嗅觉和味觉本能地不接受咖啡,可是我的生活习惯,我的记忆离不开咖啡。

作为中国国家博物馆推出的第一位当代艺术家,艾敬曾说:“站在国博,我看到了全世界!”。艾敬将要带着中国家乡父老对她的支持和期待回到纽约,以其“爱”的作品温暖纽约的秋天。

我决定一个人留在纽约,纽约的冬天很冷,我的貂皮大衣被我当成军大衣,为我遮风挡雨。我住在纽约下城这几年最喜欢的酒店,每天步行去画室练习素描,一天六个小时两节课,有时候九个小时三节课。那是一个给画家练习人体素描和速写的画室。人体模特都很有特色,黑人白人,男人女人,胖的瘦的都有。练习时间有从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不同的时长,提供不同的练习方式。

我把自己归零,从地面开始。这个画室比地面更低,在地下室,需要走入一个陡峭的长楼梯。我每次抓牢把手,坚定地避免着滚楼梯事件的发生,这里来的画家什么样的都有,职业画家,年轻画家,住在附近的很多知名艺术家也来,但彼此很少有交流。每节课只有一次15分钟休息,大家都安静地专注于模特和笔下。这里就像是艺术家的“健身房”,操练着技法,也是一种休息。

这个过程中,在老师的提醒下,我尝试用自己的左手绘画。我发现自己的左手那么有意思,那么自由,左手画出的线条没有胆怯没有顾虑,自由流畅,似乎不可控却又能很完满地收尾。我对自己的左手非常满意。由此我想,每个人都有一个特别之处,还没有被发掘,或许是被岁月埋没了吧?我特别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