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10

[藏龙岛散人]三人为众丨陈逸飞、夏葆元、魏景山与新上海美专

正在中华艺术宫展出的“补白
添彩——哈定艺术成就回顾展”让半个多世纪前的“哈定画室”呈现在世人眼前。从土山湾到充仁画室再到哈定画室,“画室”已经构成了一条重要的上海美术发展的历史脉络,澎湃新闻记者将带读者一一走访。曾经位于思南路77号的孟光画室,是“文革”后期艺术青年的精神家园。当时,年轻的学生们做模特,陈逸飞、夏葆元、魏景山这些“师兄”就会为他们做素描示范。

民国时期,上海乃远东的艺术中心,流派纷呈、人才辈出,执天朝美术界之牛耳。

上海油画雕塑院编著的《哈定文献》日前由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这标志着上海对于海派艺术资源的深度研究又进了一步。

图片 1

改朝换代后,金字塔状的体制,形成了屁股决定位置的奇特现象。名不正言不顺,言不正则亊不成。失去了话语权,上海美术界逐渐被边缘化,失去了往昔的光彩。

作为新中国第一个以油画、雕塑为主体的专业创作研究机构,近年来,上海油画雕塑院对张充仁、哈定、周碧初、陈逸飞等一批前辈艺术家的创作历程进行了梳理,并以一位艺术家一个文献展的方式展示。如今,从文献展到文献集,则又意味着一次充实、拓展与突破,同时也成为一个新的起点。

图为孟光与夫人合影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上海的油画异军突起、别树一帜,不仅改变了“红光亮”、千篇一律的创作模式,也打破了“苏派美术”一统江湖的局面。其中,最引人注目是陈逸飞、夏葆元和魏景山,被称为油画界的“三剑客”。

未来,人们还有望看到更多海派艺术名家的文献集,看到其中呈现出的更为丰厚也更富于启示的艺术内蕴。

        当代玻璃艺术家陈伟德早年学习西画,曾经留学法国,近年来转向玻璃艺术创作。不论在艺术的道路上走了多远,他始终感激恩师孟光先生对自己最初的教育。
        1972年,陈伟德所在的五原中学美术老师将班里几个学生的作品推荐给孟光先生,孟先生“看画不见人”,从中独独挑中了陈伟德的画作。虽然此前也零零碎碎学过一些绘画技法,但自此以后,陈伟德才跟随孟先生真正走上了学画的道路。第一次跟着中学老师去孟先生家的时候,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很是紧张,但见到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孟光先生以后,老师的随和与亲切一下子打消了少年心里的忐忑。“孟先生不仅画好,而且人好”,这是曾经在孟光画室求学的学生们的心声。
        陈伟德在孟光画室学习的三年,正处在“文革”的后期,当时的许多画室都已经关停,但孟先生不收学费,坚持教学。孟先生的家在思南路77号,那里幽静的环境至今都令陈伟德印象深刻。在独栋洋房二楼三四十平方米的客厅里,学生们每周都会带着自己的习作请老师修改、指点,学生之间也会热烈地交流讨论。学生李宝华记得,年轻的学生们做模特,陈逸飞、夏葆元、魏景山这些“师兄”就会为他们做素描示范。
        当时的孟光除了在画室教学,还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教,也就是在那里,陈逸飞等心向艺术的年轻人和他建立起师生之谊。当年二十来岁的陈逸飞已经在上海画坛享有盛名,因为经常到画室拜访孟先生,他就成了陈伟德他们那一辈的“老大哥”。在陈伟德的印象里,“阿哥”陈逸飞常常戴着一顶军帽,孟先生总爱说:“逸飞啊,你来教教他们,你来跟他们讲讲。”在陈伟德这些“小辈”的心目中,“当时大家完全就是热爱艺术,没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那个贫穷却又心灵丰满的年代,有理想、有激情的中学时代,我们都沉浸在追求艺术的快乐和紧张中”。这样的气氛让每一个曾在孟先生门下受教的学子都深受感染、难以忘怀。

图片 2

哈定:走近他,也是走近上海乃至中国的近现代美术史 ◆◆◆

图片 3

七十年代初 陈逸飞与夏葆元在一起

他走出了水彩画的中国之路,他所编写的《怎样画人像》《怎样画铅笔画》是很多人的西画启蒙……对于水彩画大家、美术教育家哈定,还有哪些值得补白的认知?

图为夏葆元作品《黄河愤》(1973)

图片 4

在最高学历 “充仁画室”,他究竟学到了什么

        有一次,学生赵以夫来到画室,看到老师和师兄们在讨论一幅画,那是夏葆元创作的《黄河愤》。画面描绘了日军在黄河烧杀以后八路军前来歼敌的情景,不过天空被表现成了黑色。当时市里希望夏葆元修改天空的颜色,陈逸飞前来传达这个意见,学生们都有些无奈与不快。孟老师就劝道:“阿葆你们听听,听听,不要都像小孩一样。”经历了世事,学生赵以夫现在回想起来,才品得出老师当时的苦心。在那个年代里,师生们为了艺术聚在孟先生家激烈讨论的这一幕也成为赵以夫记忆里永远抹不去的印象。
        1978年,陈伟德考入上海市美术学校。在当时的900多名考生中,有26名被录取,13名进入了绘画系,其中就有5位是孟光画室的学生。
        在“文革”后期的特殊年代,孟先生不收学费,没有任何报酬,辟家宅为画室。对孟光来说,发现艺术的好苗一定要精心培养,其画室直到他1994年辞世才关停。

1977年(左起)陈逸飞 魏景山在上海油画工作室

哈定常言,他的最高学历是“充仁画室”。的确,哈定日后的艺术成就,与其十几二十岁在充仁画室学画的经历,以及导师张充仁给予的帮助与影响密不可分。甚至于,张充仁可以说是哈定精神上的父亲。这令人注意到师承关系和艺术文脉对于艺术发展的重要性。

他们的发迹和成名,既是个人奋斗的结果,也有时代和环境的因素。

并未有过留学西方经历的哈定,是如何早早便深谙西方绘画技巧,尤其是英、法水彩名家的技法?答案就藏在充仁画室。由于张充仁曾在比利时留学四年,“充仁画室”基本实施的是欧洲学院派的教育模式:从铅笔画线条的基本功训练开始,教导学生掌握直、曲、斜线,以及各种粗细深浅线条间的组合与变化。就连对所用的铅笔,张充仁都颇有讲究,规定要用“维纳斯”或“施德楼”品牌的。练完线条,学生们就开始临摹60本张充仁从法国带回的Armand
Cassagne的素描画册,涵盖几何图案、建筑装饰、花草、石膏人像等多种类别。经过一两年这样的训练,学生们便开始用Le
Frane的炭条画石膏像:从五官到半脸,最后画立体雕塑。一两年的石膏像练习之后,学生们方才能接触水彩。

文革的中后期,来自上海的“四人帮”掌握了文化领域的生杀大权,有可能欲树立某种美术的样板。试想,屈指可数的几个媒体,如果弄点新的艺术作品,没有官家的许可,是无法想象的。

在充仁画室学画的几年间,哈定曾有一度差点无法继续——当时家中资助他学习的费用中断了。在那段最难的日子,是张充仁伸出了援手。他当即聘请哈定为“充仁画室”的助教,以此抵免哈定学画的学费。为了帮助学生进一步缓解生活压力,张充仁不仅推荐哈定去徐家汇天主教堂绘制《教理问答》的宗教画,也把部分顾客绘画方面的定件交给哈定完成。其实这也在无形之中督促着哈定快速提升绘画技艺。正是借由广泛的绘画基础和社会实践,后来哈定独立到舞厅、咖啡馆画速写肖像画,进而在南京路永安公司、大新公司及各大照相馆挂牌承接肖像画定制业务,并迅速成为上海著名的青年肖像画家。

而新上海美专,保留了一批民国的老艺术家。如吴大羽、颜文梁、张充仁、周碧初、俞云阶、孟光、周方白、张隆基、沈之瑜和丁浩等,人还在、心未死。他们工作中循规蹈矩、安分守己,艺术上却当仁不让、卓尔不群。

多年以后,哈定创办属于自己的“哈定画室”,同样受到了张充仁的鼓励。为帮学生的画室扩大生源,张充仁还特地介绍自己的学生去哈定画室学习。

给一点阳光就灿烂。

线条的独立审美价值在他创办的“哈定画室”被格外强调

不同的艺术风格、多元的价值取向,使得学生陈逸飞、夏葆元和魏景山,在绘画上如鱼得水、自由成长。

“哈定画室”不仅将线条当作表达对象的手段,更格外强调线条的审美独立性。这在当时国内的美术教学中极其少见,却又是独具价值的。当时国内的美术院校普遍流行苏式素描,用铅笔深入刻画,强调块面与明暗,时常一张作业就要画几十个课时,对象的质感和空间感的确得以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过分倚重素描的严谨性、工具性又似乎让画面缺了点什么。哈定的教法则更多的来自欧洲学院派。他所讲究的线,不同于中国画中的线,倒有点类似于欧洲铜版画,有丢勒、荷尔拜因的味道。他所讲究的,其实是创作者的情绪释放和画面气氛的营造能力,这种直觉力和感受力对于艺术来说分外重要。曾在哈定画室接受美术启蒙的王劼音回忆道:“画室素描喜用木炭,画完要用自制定影液喷,这种素描带有表现性,强调作者的情绪释放及画面的气韵生动。色彩教学也流行轻描淡写,逸笔草草的水彩,或铅笔淡彩。”

一样的黄浦江,哺育了不一样的人。

除了开办画室亲自授课,哈定还通过编写美术教材,让更多的艺术爱好者在家就能自学画画。初版于1954年的《怎样画人像》与初版于1957年的《怎样画铅笔画》,都是哈定对自己在艺术创作和美术教学经验方面的总结,甫一出版便供不应求,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加印,其中前者总印数达到15.9万本,后者总印数达到12.5万本,这在1950年代是个难以置信的天文数字。这两本教材可谓填补了当时我国基础美术教学教材的空白,影响一代代美术学子。而编写的过程对于哈定而言,也是一次理性的思考和自查,无形中推动了他教学水平的提高和教学质量的上升。

性格即命运。秉性不同的“三剑客”,同时脱颖而出、风光无限。后来的艺术生涯中,跌宕起伏、各不相同。

在学界看来,画室是了解近现代上海乃至中国美术发展一个重要的侧面,也是现代学院教育的有益补充。1950年代的上海,照相馆、剧场、电影公司、企业广告部、出版社、报社等无不急需各种美术人才,尴尬的却是,自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52年迁至南京之后,彼时上海没有一所专业培养美术人才的院校,直到1959年上海市美术学校成立。那段时日,是上海的画室教育为用工单位培养相关人才,为美术青年就业搭建平台。充仁画室、哈定画室、东方画室、现代画室等都是其中的代表。

时势造英雄。

打破水彩画的“轻音乐”格局,用丰厚的生活体验加深水彩的表现力

“三剑客”中,年龄最小的陈逸飞,先声夺人、名列前茅。

至于哈定在美术史上留下的贡献——破除视水彩为“轻音乐”的传统偏见,创作出许多表达重大题材的巨幅水彩画,把我国水彩画创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哈定文献》同样以丰富的文献告诉人们,这样的突破缘何形成。这与艺术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写生经历尤其是深入祖国西部高原的写生经历密不可分。

陈逸飞少年时长相不甚周正,但长袖善舞、嗅觉灵敏。他的一生充分体现了天朝的“先进文化”,与时俱进、与时俱荣。无论在政治立场上,还是艺术表现上,永远比夏葆元和魏景山领先一步,让人望尘莫及。

这是一幅充满中国味道的油画,它吸收了民间艺术,又有着强烈的色彩对比和装饰效果。周碧初把纸糊的兔子灯、鱼灯、五颜六色的炮竹以及神态各异的无锡惠山泥人放在一起,构成了既有对比又和谐统一、充满生趣的画面,浓烈的色彩中蕴藏着内心对新一年的期盼。

在美专时,他积极要求入党。1969年知青金训华,洪水中抢救国家财产不幸牺牲。陈逸飞与同学创作了水粉画《金训华》,连夜“三易其稿”。后获得江青的肯定,被发表在党刋《红旗》杂志上,遂一举成名。

作为中国第一代油画家,
周碧初将中国传统与民俗的很多东西与西方技法相融,抵达了某种全新的清雅境界。

图片 5

20世纪50年代中期,哈定便开始学习和领悟印象派画家对自然光色的研究,重视室外的写生,坚持外光作业,基本每周外出写生一到两次。他曾认为生活不仅给了自己丰富的创作内容,而且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的艺术表现,推动着艺术风格的发展。

1965年王志强、王永强、陈逸飞、刘耀真、吴慧明合影

1981年,在广西侗族山寨满屋烟雾的宅子里,哈定惊讶于眼前所见的这样一种气氛——建筑物里里外外被烟熏黑,反倒显得气势峥嵘。他感到这样一种气氛是轻盈、透明的水彩画常规表现方法难以表现的。他于是尝试着在水彩画中用钢笔加深轮廓线。

图片 6

1983年,哈定赴西藏写生,决意刻画珞巴族一位老猎人的形象时,他发现水彩画的表现碰到了新课题,以往轻盈的勾勒似乎很难表现这样一位人物健壮如虎的身躯,黑里透红的肤色,粗牛毛织成的外衣。他于是尝试着在水彩画中加重色彩,放大笔触,使画面在不失水彩明快、流畅的特点下,产生重彩与强力的效果。

1972年 陈逸飞与张芷结婚 在宛平路新房同学们的合影

日后的新疆之行,再度开拓了哈定的视野。他曾这样回忆这次采风:“雪山怀抱中的帕米尔高原,景色神奇,塔吉克族人民生活俭朴,热情而好客,孩子们在高原阳光下游戏,我觉得既新鲜又动人。”哈定的代表作——大型水彩画《帕米尔高原上的花朵》,就是在这次采风中完成的,选用具象和抽象肌理的结合,准确捕捉到大漠原野开阔苍茫的气息。

图片 7

《哈定文献》揭示,如果把哈定的艺术发展线索梳理下来,会发现“写生”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一条途径。事实上,写生不仅是学院教学方式的一种,也是艺术在民间传播的途径。

陈逸飞与徐纯中合作的水粉画《金训华》

海派艺术长河里还有这些名字,有的长久被遗忘,等待着人们的发现,有的耳熟能详,等待着人们的再识
◆◆◆周碧初:他贡献了西方艺术同中国精神相结合的可贵范例

图片 8

与徐悲鸿、林风眠、潘玉良、常玉等同为第一代留法艺术家,周碧初(1903-1995)却似乎是一个被遮蔽已久的名字。他的油画注重冷暖对比与色彩构成,贡献了西方艺术同中国精神相结合的可贵范例。

陈逸飞油画《红旗颂》(双联画)

1920年代,徐悲鸿在巴黎学的是新古典主义。这是一种非常体系化、学科化、早已进入博物馆的艺术类型。而当年周碧初在巴黎学的是印象派、点彩派。它们好比今天的当代艺术,热门、流行,却尚未被奉为经典,甚至受到争议。在法国高等美术专门学校,印象派画家欧内斯特·洛朗教授不但在绘画技巧上给予周碧初帮助,还引导他关注本民族的文化传统。

他立马入了党,并担任了上海油画雕塑工作室的领导。他再接再励,精心创作了一幅名为《红旗》的双联画。哪知,天有不测之风云,竟然被某领导扣上“宣传战争恐怖”的高帽子,列为待批判的“黑画”。

日后周碧初的艺术创作历程,可被视为现代主义艺术不断本土化的过程。尤当到了晚年,他画老虎鞋,画黄山,将中国传统与民俗的很多东西与西方技法相融,抵达了某种全新的清雅境界。他的画中充斥着粗细相间、长短不一、疏落有致的点,更像是中国传统绘画中的“点苔”,更多地由“绘”变为“写”。笔触从紧窄处拖带出来,仿佛得了元人水墨山水画的逸趣,形成具有其独特用笔的油画笔法。沿着这条路,周碧初完成了自我的超越,也完成了对印象派、点彩派等西方技法的超越。

陈逸飞得知后心急如焚,找到了《工人造反报》的编辑黄英浩,去当时主管上海文化的、造反派头目王承龙家里苦苦求情。就在“黑画展”开幕前夕,《红旗》双联画没有公开地挂出来,他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张充仁:这位“东方罗丹”,以面对面的雕塑写生展现过硬技艺

1971年,他与夏葆元等人创作了四幅黄河组画,不久即遭到批判。不知何故,可能是运气使然吧,仅有他的《黄河颂》在全军美展中公开露面,惊艳了美术界。随后他与魏景山又合作《攻占总统府》,一时间名声在外、如日中天。

很多人认识张充仁(1907—1998),是通过赫赫有名的“充仁画室”——这间私人画室前后存续长达30年,培养了一大批美术人才。事实上,张充仁更是一位值得被美术史记住的雕塑家。他可谓首位进入欧洲并受到高度赞赏的中国雕塑家,有“东方罗丹”之称。

图片 9

过去国内考量近现代雕塑史上的贡献,大多以纪念碑、大型公共雕塑等占据公共空间中有影响力的作品作为入选的标准。这些作品长久地置于户外的公共空间,自然而然给予观众很深的印象。而一些小型的架上雕塑,展出之后可能很快就被人遗忘。张充仁的作品大多属于后一种,其中不少作品富有创新意义和研究价值,比如《恋爱与责任》《清溪》。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做的面对面式现场写生雕塑。张充仁给很多名人如齐白石、马相伯、密特朗都做过这样的雕塑,这种过硬的本领和精湛的技艺在中国近现代雕塑史上不多见。

陈逸飞油画《黄河颂》

张充仁早年在土山湾接受教育,日后凭借水彩画方面的成就获得庚子赔款,留学比利时。起初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留学时,张充仁学的是油画。由于在油画创作中表现出强烈的体积感,显示出对于形体结构的敏感,他引起了雕塑名家隆波教授的注意,很快便转学起雕塑。这条路也正是罗丹走的。雕塑最忌没有体积感,张充仁的雕塑则正体现着结构上的严谨与扎实。当年,他搭的雕塑架子不仅常常成为班级的示范,他也曾单独完成一尊人体巨像,这件雕塑至今屹立在比利时首都的百年宫顶。

图片 10

陈逸飞:对于宏大历史题材的艺术探索,让他在美术史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