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宾虹的笔墨天地:浑厚以综合 内美形华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黄宾虹晚年在作画

今年是书画大家、学者黄宾虹先生诞辰150周年、逝世60周年,结合浙江博物馆、中国美术馆等先后举办的一系列大展与研讨活动,《东方早报艺术评论》特推出专刊,纪念一代大家。黄宾虹自云:古之士夫,道艺一致。黄宾虹作品以其所蕴的内美,外形华滋,因综合而浑厚。黄宾虹所说的内美,包括人文、自然、书法文字,画的结构及作者人品、学问、胸襟、境遇等。

如何看黄宾虹的画。也就是赏鉴的问题。黄宾虹先生是大画家,又是学问家。他的著作,包括画理、画史、画法、画评以及金石文字、诗文、题跋等,有200多万字,书画有上万件。像我这样小而浅薄者,要去解读,实在太难。我的老朋友、前辈姜澄清先生说,赏与鉴,虽属近义词,但同中有别,赏是对艺术品的玩味,而鉴则有别真伪、辨源流、定品位的意义。赏而不能鉴,是浅下功夫;鉴而不能赏,是门言艺;惟二者兼能,才算是通透之功。只有学问家的艺术眼光、艺术家的学问态度合一不废,才可谓是中国式的审美。所以赏鉴很难,解读黄宾虹的画,尤其难。这里只是就我的认识,谈谈对黄先生作品的理解,抛砖引玉。

古人说:道不离器,谈画同时要讲理,黄宾虹说:气韵出于笔墨。气韵生动是中国画的第一义。气韵属精神性,又是经验性的。笔墨是具体的,同时涵有精神性的内容。所以赏读是一个由下而上、由上而下的交互理解过程。黄宾虹的画,看看似乎差不多,因为其中道理是一样,但感觉很不一样。这一幅只有焦墨,另一幅用了三种墨,或者四种墨,这一张以破墨为主,那一张是积墨,总之,加减乘除,变化很多。讲画就要讲法。作品已经把意思表达出来了,说明是有法的,但黄宾虹明明说:有法而不言法,他不讲法,你说我怎么讲?无非加减乘除,筑基于笔,建勋于墨。这就是难处,也正是显出他的变化的大本领。

黄宾虹《奕通略说》里有一句话:堂堂之陈,正正之旗,中华有人,决不让步。堂堂之陈,正正之旗,是南宋陈亮答朱熹书里的话。他批评朱熹把义与利、理与欲绝对对立的观点。黄宾虹引用这八个字时,没有打引号。他在画理、画法的著作中,也常不注明出处,不打引号。说句玩笑话,他侵犯了著作权。但我们的古人不这么看。清代章学诚《文史通义》里说,别人用了我的发现或观点,无所谓,因为学术是公器。过去中国人就是这么大度。

堂堂谓大。孟子说: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为信,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他是论人的,这里移用于论画。黄宾虹的作品,是大而神者。黄宾虹作品以其所蕴的内美,外形华滋,因综合而浑厚。黄宾虹所说的内美,包括人文、自然、书法文字、画的结构及作者人品、学问、胸襟、境遇等,涵盖了整个中华文化精神。神谓变化不测。在黄宾虹的作品里,找不到现在流行的所谓图式。他拿起笔就画,无意有意间,就成了一张画,而且非常有意味。这是古人说的画自来寻笔墨。每张画,几乎都有不同的境象。我们现代人作画,一般都从立意开始。黄宾虹不一样,令人不可思议,不知其来,变化无端,就是神化。

读黄宾虹的画,先不能不说几个根本性的问题,如果根本性问题不清楚,看黄宾虹的画就不会懂。

中国画是象征性兼呈现的艺术。所谓象征性,就是中国画的形,借物写心写意,主要不在于表现物象。当然,物象也要画,但主要目的是通过它表现人的精神。马一浮先生有两句话值得我们思考,牢记:文化乃人心之所动,所以有高下、美丑、善恶之分;处处皆有人在;则看事物就不会孤立,片面。第二点是我们传统的综合思维:合心目(心物),包内外、兼本末。我们遊山玩水,不但站着看,还要遊、观、看大、看细,看的时候还用心观。山水画,就是由心目成的。包内外,主观与客观融在一起,兼本末,应用到画物象的形,如我们到黄山,不同地理环境,松树的姿态不一样。掌握了它们的生长规律,就不需要模特儿了。山水画里的景,景者,制度时因,搜妙创真,不仅仅是眼睛所看到的。黄宾虹说山水取舍不由人,取舍又由人,不由人的是自然规律,由人是说艺术本是一种创造。

呈现,最显著的表现在用笔的人化。与形象一体的用笔,表出的是人的性情。

还有一点,《尔雅》:画,形也。宗炳说以形写形。前一形指画中的形,后一形指客观现实中的物象。中国画里的形由合心目面成,不是模仿。同时形象是形,不成形象的空白也是形,不画出,不画到,无笔墨处,都是形,即张彦远所说的不了之了。无笔墨处令人思,是中国画的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