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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如真如吴门画派之唐寅特展时下正在苏州博物馆举办,展出海内外14家博物馆的48件藏品。

今日,雨至,晨读。

开玩笑地说,这个展览若要取名唐伯虎画展,一定会观众爆棚。因为说唐寅,中国人知道的其实并不多,说六如是他的号,更不会有几个人知道,但若要说起唐寅的另一个字唐伯虎,那便顿时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读到唐寅的诗作,名曰《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记得三十年前的改革开放后不久,进来了一部香港电影,片名叫《秋香》,拍得蛮文艺的,讲的就是唐伯虎点秋香这么一段著名的才子佳人故事。看完电影回家,说给我奶奶听,却不曾料到,她立刻耳熟能详地数说着唐伯虎有了九个老婆,后来又看上了一个秋香,然后怎么怎么地,就把她纳为了第十个;还有啊,四大才子里还有祝枝山。问奶奶唐伯虎是画什么的,她回答不上来,只说他什么都能画的。

红满苔阶绿满枝,杜宇声声,杜宇声悲。

俨然,唐伯虎,成了民间对于风流才子画家的代名词。

交欢未久又分离,彩凤孤飞,彩凤孤栖。

真实的唐寅,哪有那么多令人艳羡的好事?相反的,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的京城会试中,原本已是南京乡试解元,即省级考试第一名的唐寅,却因一桩科场舞弊案的牵连被削除了仕籍,也就是说,被剥夺了学而优则仕的门径。那一年,唐寅30岁。乌有之祸以后的日子里,唐寅以诗文书画终其一生,却成就为中国绘画史上的吴门四家之一。悲耶?幸耶?中国历史上少了一个胥吏,却在文化领域里多了一个画家。

别后相思是几时?后会难知?后会难期?

也许号称一代才子的唐寅容易被附会太多的故事,也或许唐寅笔下的仕女场景会引发出种种关于画者生活的猜测,于是箭垛效应一般,人们把江南风流韵事一一扣到了唐寅一人身上,却渐渐忘记了他倒霉、坎坷、潦倒、凄凉,乃至于中年离世的事实。

此情何以表相思?一首情词,一首情诗。

然而从另外的角度看,一定的传奇故事,也确实有助于一个画家的声名远播。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唐代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里》,记载过一些更为早期的画家趣闻,比如三国时孙吴著名画家曹不兴的误墨成蝇。说他在画一扇屏风的时候不小心落了一个小墨点上去,而他却气定神闲地把它改画成了一只苍蝇,待孙权来看时,还以为那是真苍蝇,竟伸手拂袖去挥掸。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这样接下来所发生的,倒不是人们对于艺术本身的欣赏有了多少的长进,而是这些故事的声色,满足了公众对于浪漫文艺情调的想象,并让这些想象成为人们能够附庸于风雅的一个途径。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几乎在中国古代所有关于艺术鉴赏的著作中,作者们始终对公众群体信耳不信眼的惯性提出批评。然而不幸的是,对于艺术鉴赏来讲,这一惯性,却成为一道永远也无法克服的障碍,至今如此。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不过,有艺术的地方,就有类似的情况。当代奥地利学者克里斯与库尔茨合著的《艺术家的传奇》一书,作为一次史学上的尝试,曾深入整理和研究过各种材料中所显示出来的轶事传闻,读来颇令人着迷。对比着看来,欧洲古典时期的画家们,与中国的唐伯虎们也是不相伯仲的。

唐寅,字伯虎,明代苏州吴县人,画家,词人,位居”江南四大才子”之首。

人们因为艺术的喜好,而引发出对艺术家生存状况的好奇,以至于画家的历史成为了一个画家故事加工、甚至制造的历史,其中充满各种添油加醋一般的幻觉、想象、乃至角色扮演。

历史上的唐伯虎确实有一些狂放不羁的行为,他酗酒、傲居、玩世不恭,与社会格格不入。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天才文人,他的愤世嫉俗却也反应了他对现实社会的不满。他一生坎坷,在弘治七年(1494年),他丧父以后,母亲、妻子、儿子、妹妹也在这一两年间相继离世。他最后潦倒而死,年五十四岁(同为四大才子的祝枝山活到了九十岁)。

在现代社会里,全世界人最津津乐道的艺术家的故事,恐怕便是梵高的了。事实上也是,中国人知道梵高,一是知道梵高的故事,二是知道梵高画作的市场拍卖价,而梵高的作品,绝大多数人都会说看不懂的。

这阙《一剪梅》之佳处不止在于词句清圆流转,它对痴恋女子幽婉心态的表现更是动人,它以自然明畅的笔法把一个泪痕难试的女子形象灵动的表现在了笔端。

欧文斯通的《渴望生活》,是一部关于梵高的严肃传记,写得好极了,相信读过这部书的人,一定会被书中所放射的理想、信念、性情、执着所感动。但这本书实在写得太好,读过之后,许许多多的画画的人,就会梦想着要成为梵高那样的画家。

那么,唐寅写的是秋香吗?他和秋香的故事是真实还是虚构?

若作为一种事业信念与理想的榜样,这也是一种正能量了,但实际上,人们谈论得最多的,却是一句梵高生前就只卖出过一幅画,或者加上一句梵高是死了以后才出名的。于是很可惜,梵高宗教情感一般的传奇,被稀释成了自负画家们抱怨怀才不遇的样本,由此陷入自欺欺人的美丽梦幻之中。

有一部周星驰和巩丽等主演的香港电影名为《唐伯虎点秋香》,把这个故事传播的几乎家喻户晓。这个故事最初为大家熟知源于明末年冯梦龙所写《唐解元一笑姻缘》,只不过后来,一笑经过加工又变成了三笑。

对梵高这种种的误读,误了画家,也误了公众。因为在误读者们眼里,画家艺术家,似乎就是社会中非正常的一类人群,进而形成一种逻辑:非正常的情境,才会产生真正的艺术,于是,艺术就日渐远离世情,远离真实的生活。

唐寅确曾写过一首诗,其中写到:

生前不为人知,死后却成大名的画家,历史上其实并不存在的,何况是到了今天这样的信息时代。读了梵高的传记就会知道,他生前也并非沓然无闻。

我画蓝江水悠悠

但画家的传奇,却因曲意误读而继续着。

爱晚亭上枫叶稠

秋月融融照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