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藏阎立本《历代天子图》著录与流传考_美术师资源信息_雅昌音信

论文提要:本文集中考察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的著录与流传情况,并结合跋文部分内容以及相关文献和研究的梳理,修订并纠正此前对于该画卷研究的错漏,并形成当前的结论。即:已知最初的收藏者,当为北宋王贽、王球一门,而非历来所认为的杨褒,同时也补充了明清以来流传史之细节考论。这一修正,将形成该画卷相关研究的新的起点。

  清代以来的尾跋

关键词:历代帝王图 王贽 王球 周必大

  南宋纸跋之后,为绢质拖尾,有清代以来的题跋。依本画卷拖尾展开的顺序,结合前面所出现的题跋,综合录文如下:

(传)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为现存的唐代卷轴画重要作品,今藏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品编号为:Denman
Waldo Ross藏品31.643。(见图1)

  爰居阁无上珍秘,共和乙丑(1925年)秋日,梁鸿志题识。

该画绢本设色,画面本幅纵51.3、横531厘米。画面从右至左画有十三位帝王形象:前汉昭文帝、汉光武帝、魏文帝曹丕、吴主孙权、蜀主刘备、晋武帝司马炎、陈宣帝陈顼、陈文帝陈蒨、陈废帝陈伯宗、陈后主陈叔宝、北周武帝宇文邕、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各帝王图前均楷书榜题文字,且均有随侍,人数不等,形成全画卷相对独立的十三组人物,共计四十六人。

  (题写于北宋绢跋与南宋纸跋之间的隔水处,钤众异珍藏朱文印一方、梁鸿志白文印二方。)

作品本幅未见名款,北宋以来定为初唐阎立本之作。画卷后有北宋时期众家题跋,为绢质,其后为南宋以来诸家题跋,为纸本以及绢质拖尾。

  北平翁方纲获观。

该画卷在流传过程中破损严重,曾几经修补装裱。经本人在波士顿美术馆对原画卷的观察和馆方的提示,在第二、三帝、第四、五帝、第六、七帝、第七、八帝、第九、十帝之间,共有5处,绢质画幅上均有隐约可辨的断痕[1],即今所见全画卷当为六段画绢拼接裱成。

  (题于周必大跋前接纸空处,无年款,钤覃谿过眼白文印一方。翁方纲,1733-1818年。)

根据前贤的研究,该画卷的前六帝与后七帝相比较,存在有多个因素上的差异,现基本上倾向于认为:前六帝部分为北宋摹本,而后七帝部分则为唐代绘画遗存。[2]

  道光丙午(1846年)闰夏廿五日北平李恩庆获观。

本文集中考察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的著录与流传情况,并结合跋文部分内容以及相关文献和研究的梳理,修订并纠正此前对于该画卷研究的相关错漏,并形成当前的结论。其它的问题,留待另文探讨。

  (题于南宋跋文纸尾,钤恩庆之印白文印一方。)

一,涉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的历代著录

  昔与小石同在都门时,每相访辄出此图,恣其玩赏,自中外分辙,六七年来,梦寐之间,不忘名迹。今年春去甘凉,东至潼关,以疾乞退,待命两阅月,小石适以去秋观察此地,留余衙斋,急索观累日,并详记图内之状貌冠服及跋文款识,自诧奇缘,且谓主人曰:公家世宝,余乃分携而去矣。咸丰乙卯(1855年)三月廿又二日,李恩庆再志。

以帝王像为主题的作品在中国古代绘画史上由来已久且不乏著录,如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三述古之秘画珍图中,即记载有《古圣贤帝王图》、《益州学堂图》等[3],后者有双行小字注:十,画古圣帝贤臣七十子,后代又增汉晋帝王名臣,蜀之贤相牧守。似东晋时人所撰。但其中未见有阎立本作《古帝王图》的明确记录。本文以下所作的历代文献著录的整理,均与本文所研究波士顿美术馆藏(传)阎立本《历代帝王图》直接相关。

  (钤臣庆私印白文印一方。)

最早为人所关注的相关的文献,出自北宋米芾(1052-1107年)的《画史》,有三则[4]:

  同治丙寅(1866年)九月朔,棣儿生之日,购得此卷,他日长成,其知宝藏否。林寿图识于西安藩署。

王球,字夔玉,有两汉而下至隋古帝王像,云形状有怪甚者,恨未见之,此可访为秘阁物也。

  (钤颖叔白文印、欧斋朱文印二方。)

王球夔玉家古帝王像,后一年余于毕相孙仲荀处,见白麻纸不装像,云杨褒尝摹去,乃夔玉所购,上有之美印记。

  丙寅(1926年)八月二十有六日,沈瑞麟、汤漪、姚国桢、姚震、张伯英同观于爰居阁,伯英记。(无钤印。)

嘉祐中(波士顿本跋作间)三人收画,杨褒、邵必、石扬休,皆酷好,竭力收。后余阅三家画:石氏差优;杨以四世五公字(波士顿本跋无字)印号之,无一轴佳者;邵印多巧(波士顿本作仍),篆字其旁,大略标位高,略似江南画,即题曰徐熙,蜀画星神(波士顿本跋作宿),便题曰阎立本、王维、韩滉,皆可绝倒。

  丙寅(1926年)秋九月二日,偕胡锡安敬观于爰居阁,长洲章保世书款。

以上三则文字,以米元章画史为标题,抄录于波士顿本卷后拖尾的南宋段纸跋中,紧随周必大的跋文,而所抄录文字,与现行的校注本略有出入,且未落书写者名款。铃木敬说其笔者不详[5],盖出于谨慎待之。但观其书法笔意,与周必大之跋一致,且同书于一纸,当同出周必大之手(后文详析)。

  (钤保世白文印一方。)

米芾的这三则文字,没有更多细节方面的记录,诚可谓语焉不详,其第一、二则文字与古帝王图直接有关,而第三则文字只是涉及到了杨褒、阎立本而已。从第一、二则文字所述来看,米芾始终未见到过这一古帝王图,但两汉而下至隋古帝王像一语,则颇为具体,若无巧合的其他传本,足可说明米芾所述的古帝王像与流传至今的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卷密切相关。

  这一部分除跋文有印章之外,再无其他鉴藏印章出现。

按米芾所著《画史》一卷,虽称画史,其实是随笔体之画录,原冀分代记述,后以随见随记,以致无整齐之体例,乃未经整理之草稿本。是书刊刻版本较多,标题名不一,其成书的年代,今按谢巍考录:是书乃陆续随记,据其自序二言功名皆一戏,乃崇宁四年(1106年)为言官弹劾而贬知淮阳军之心声,为其首生疡之前所毕事,即崇宁五年(1106年)成稿。殆其绝笔之作,故体例不如《书史》较为整齐。[6]

  三,流传情况的综合考察

米芾所述的杨褒,生卒年不详,字之美(子美?),四川华阳人,嘉祐末年(1063年)为国子监直讲。北宋王闢之《渑水燕谈录》卷八〈事志〉有华阳杨褒,好古博物,家虽贫,尤好书画奇玩充实中橐云云[7]。按:古原宏伸研究说之美之字当为子美之误[8],不知何据,然所见文献中多做之美,如波士顿本北宋张勱绍圣丁丑(1097年)题跋中也写作永叔赠之美诗。

  在已出版的重要绘画史图录与著作中,均有关于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流传情况的说明。

另按,张勱之跋中实有误,欧阳修(1007-1072年)此诗非为赠之美杨褒,而是作呈梅尧臣(1002-1060年),诗名为《於刘功曹家见杨直讲女奴弹琵琶戏作呈圣俞》》,作于嘉祐二年(1057年)。诗见《欧阳文忠公集》卷七〈居士集卷七〉之古诗二十二首。

  如《中国美术全集绘画编》第三册(隋唐五代绘画):

南宋初时,有李光(1078-1159年)《庄简集》卷十七跋阎立本《列帝图》一则,时在绍兴丁巳(1137年):

  这件作品自富弼题识以后,流传有绪。由杨褒转入吴升(幵之误)家,后为周必大之侄收藏,南宋及元代时曾入内府。清初顺治年间归金陵李吉安家所有,吴修在《青霞馆论画绝句》中说:乾隆年间被求官出游者购去,在道光年间落入阳湖蔡友石手中。孙星衍、李恩庆、李佐贤诸人均曾详为著录。清末归福建林寿图收藏,后辗转落入梁鸿志手中,盗卖出国。[50]

右阎立本《列帝图》,王贽家物,后归吴珏仪仲。予守永嘉日,其子祖忠出以相示,偶建安僧灵机善画人物,尤工传神,因使摹得之。后有富公序跋(若为今波士顿本所见:跋时在嘉祐庚子1060年),距今才七、八十年,而缣素断烂,乃甚于前画。或疑其非真,然富公亲笔眷眷如此,斯人岂欺世者哉!绍兴丁巳(1137)前十月会稽李某谨题。[9]

  又如《中国美术分类全集中国绘画全集》第一卷(战国唐):

该段跋文(早于下文所录周必大跋51年)非常重要,以下略作梳理。

  此作历经宋杨褒、吴幵、周必大之侄收藏,继入南宋内府、元内府,入清为李梅公、蔡世松、林寿图先后收藏,后流入美国。孙承泽《庚子消夏记》、吴修《青霞馆论画绝句》、李思(当为恩)庆《爱吾庐书画记》、李佐贤《书画鑑影》著录。[51]

李光跋文中所述之王贽,即米芾《画史》所述王球,字夔玉之祖父。

  以上两例中周必大之侄,显为周必正之误,蔡世松者尚待考,另有排印之误暂可不计。

按:王贽(994-1069年),字至之,庐陵(江西)泰和人。真宗天禧三年(1019)进士,历侍御史、知谏院、判司农寺。仁宗庆历(1041-1048年)中,为天章阁待制,条陈时事,对策甚久,仁宗赞为南士而有燕赵之气者,累迁至龙图阁学士,知池州,改陈州,乞致仕,以尚书礼部侍郎,得谢归。神宗时,官终户部侍郎,神宗熙宁二年(1069年)卒,年七十四。王贽的事略,详见于张方平(1007-1091年)撰〈王公墓志铭〉,全称为〈朝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致仕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九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赐金鱼袋,王公墓志铭〉,载张方平《乐全集》卷39〈墓志铭〉。

  近代以来最早关于该《历代帝王图》著录与流传的整理,见于富田幸次郎作为该图的管理者发表于1932年波士顿馆刊(Bulletin
of the Museum of Fine Arts,Boston)中的文章,归纳了一系列的材料。[52]

又按:南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二〈阎立本画〉有云:

  1981年,日本弘文馆出版的铃木敬《中国绘画史》中参考了富田氏的文章并整理此画传承历史如下:

右伯时跋阎立本《西域图》。庐陵王方贽(王贽之误)侍郎家有之。其孙瓌、夔玉宝藏之。大观间(1107-1110年),开封尹宋乔年言之省中,诏取以上进。时庐陵令张达淳、郡法掾吴祖源被檄委焉,因窃摹之,于是斯有摹本。有张天觉(商英,1043-1121年)跋云:崇宁甲申(1104年)十二月甲寅,夔玉舟过善溪,尽得其家藏阎令、王维、王宰、韩干、边鸾、周昉画阅之。[10]

  杨褒吴奎(1188左右)周必大(1126-1240)中书省(孝宗时)(1276)元室(王恽〈1227-1304〉《玉堂嘉话》。但作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名,人数并不合)李吉安(据《庚子销夏记》)乾隆时一官人(宋荦《论画绝句》)蔡友石(孙星衍《平津馆鉴藏书画记》)其后辗转传下于民国六年(1917)为闽中林氏收藏,曾由商务印书馆以珂罗版印复制品。当一九二九年归梁鸿志收藏期间,于东京举办的中国绘画展展出而名噪一时。[53]

综合以上的资料所见,米芾《画史》所说的王球,字夔玉,即为王贽之长孙[11],按吴曾的笔记线索分析,当时应仍生活在(江西)庐陵。

  铃木敬该论述错误较多,如:吴奎,若依周必大之跋应为吴幵;收藏者周必大应为周必正;王恽的古帝王一十四名,并非人数不合,而是将陈文帝误算了两次;《论述绝句》作者为吴修,而非宋荦;闽中林氏的收藏时间,卷后有林寿图本人题跋,为同治丙寅(1866年),而非1917年(印刷复制品出版时间)。

李光之跋,为观画之记录,王贽家物,后归吴珏仪仲之事,当出自收藏当事者本人所述,颇足可信。因此,这一王贽家物的阎立本《列帝图》,应该就与米芾《画史》中所称的王球夔玉家古帝王像前后一致。即:初时,此图当为王贽家传物,待李光于绍兴丁巳年(1137年)见到时,则已归吴珏仪仲所有。

  此后,古原宏伸《〈画史〉集注》中的流传史,显然直接承袭了铃木敬的说法,只是把周必大更正为周必正,并调整了关于1917年的叙述:

更为值得注意的是,李光跋文中尊称富公者,当为富弼(1004-1083年,与王贽同辈,后详)无疑,说明李光所见到的,是一本有着富弼题跋的阎立本《列帝图》。李光虽未详记富弼题跋的时间和内容,但距今才七、八十年一语,与今波士顿本所见富弼题跋于嘉祐庚子(1060年)到李光谨题时的绍兴丁巳(1137),之间的时间跨度完全相合。此外,而(跋文)缣素断烂,乃甚于前画一语,也符合今日所见波士顿藏(传)阎立本《历代帝王图》的本幅绢画与北宋绢跋的实际状况。

  杨褒以下的流传史,为吴奎、周必正、宋孝宗时(1162-1188)之中书省、元室、李吉安、乾隆时官人、蔡友石之后,民国六年(1917)作为闽中林氏藏品被复制出版,1929年为梁鸿志的藏品时,展出于东京举办的唐宋元明名画展览会。[54]

进一步分析而言,与本文主题相关的所能检索到的文献材料已属凤毛麟角,由此,这一富公序跋,当不至于有历史上出现第二本的可能性,更不可能再次以相似的状况出现于另外一本的阎立本《列帝图》。而今波士顿本所见富弼题跋中的两个关键词,一为阎立本,二为列帝像。也大致可以说明,李光跋文伊始的右阎立本《列帝图》的定名,是沿袭了富弼跋文的断定,只是跋文中颇有存疑的意思。

  总之,以上所举影响较大的流传史整理中均有差错,尤其是对于早期的收藏情况,亟待再次推求,并且其中许多的错误,是由于相互转袭所造成的。以下,本文结合前文所梳理的历代著录与画卷的跋文,重新归纳分析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的流传情况:

由此可以判断,李光所见的阎立本《列帝图》,应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卷。

  以上各著作中所梳理的流传史,均追溯杨褒为已知最初的收藏者,而小林太市郎、金维诺甚至认为杨褒就是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的摹制者(关于摹制问题留待下文讨论)。[55]

李光跋文中所说吴珏仪仲者,仅查有《避暑录话》言宣和(1119-1125)时光州固始令吴珏者,然其字不符,余无见文献记载,有待进一步检索。然而,今波士顿本帝王图卷所见的的南宋纸跋起首处,为淮海野人钱伯言款绍兴改元(1131年)二月既望获观于仪仲览古斋,这一时间,早于李光作跋文时的绍兴丁巳(1137),大致在同一时段。不妨可以推断:钱、李二跋中的仪仲,当为同一人。

  造成这一结论的依据,来自关于《历代帝王图》的两个早期文献,一是米芾的《画史》,二是周必大的题跋。如:

此后值得注意的著录,是郑樵(1103-1162)《通志》卷72〈图谱略第一记有〉所列:

  一,米芾说:王球夔玉家古帝王像,后一年余于毕相孙仲荀处,见白麻纸不装像,云杨褒尝摹去,乃夔玉所购,上有之美印记。

阎立本历代帝王图 [12]

  二,周必大的题跋,明确说到嘉祐(1056-1063)名胜杨之美褒藏之,后入吴幵内翰家。

郑樵《通志》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抄成进献高宗,而《图谱略》一卷,是出于他所谓图谱之学,学术之大者。图谱之学不传,则实学尽化为虚文的见解。甚至在以下的金石一卷中,他说过观晋人字画,可见晋人之风猷。观唐人书踪,可见唐人之典则。此论足开今人所谓图像证史的意识,其所记载也当为审慎。检索其〈图谱略第一记有〉中所记录与古代绘画遗存有关的画目,尚还有《梁元帝二十八国职贡图》、《阎立本西域诸国风物图》、《北齐六学士勘书图》、《秦府十八学士图》、《莲社图》、《顾恺之列女图》等等,与古代帝王君臣之图像有关的,尚有《历代君臣图》、《历代圣贤图》、以及《帝王年代图》《五运历年纪》等图谱类。

  综合来看,这其中颇多疑问。先说米芾《画史》的这一则记录。

按郑樵《通志》图谱卷中所记,当有史家之深意,可惜只开列了画目。但根据文中其他画目的遗存的消息推测,此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当与今存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有关。

  米芾的这一则文字,似乎前后语句并不连贯,语义也不清晰,这恐怕与《画史》属于随见随记的笔记、甚至手稿性质有关,类似的条目,《画史》中并不鲜见。米芾先说一直恨未见之的王球夔玉家古帝王像,紧接着说后来在毕相孙仲荀处,见白麻纸不装像,而此像如何,并未说明。继而又说被告知杨褒尝摹去,但所摹者为纸、为绢,也未说明。其后夔玉所购,上有之美印记一语,但所购为何,并不清楚。

更为引人注目的著录,即见于波士顿本南宋纸跋部分的周必大(1126-1204年)跋文,题于淳熙十五年(1188年),较为详尽地叙述了此画的原委。题跋的文字,收录于周必大的《周益国文忠公集》与《益公题跋》二书中,在文字上略有出入。以下录文出自《周益国文忠公集》:

  若一定要将古帝王像理解为该条目的总主题词,其后的论述均与此有关的话,则或许可以认为夔玉所购,乃为杨褒尝摹者,且上有之美印记。但夔玉所购的,是否就是夔玉家古帝王像,这一点并不明晰。除上有之美印记外,也未被告知是否有如富弼等人的嘉祐间题跋等信息,而杨褒、富弼等人均为当时名士。更重要的是,杨褒所摹的,与夔玉家所藏、所购的,米芾都未曾亲眼见到。

题阎立本《列帝图》

  总之,米芾的这一则文字是语焉不详的,因此,若无其他材料,则无从就此断定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就是杨褒尝摹、并流传至今者[56]澳门微尼斯人手机版,。

右阎立本画《列帝图》,凡十三人,嘉祐(1056-1063年)名胜杨之美褒藏之,后入吴幵内翰家。吴氏子孙今寓赣,贫质诸市,过期不能赎。予兄子中为守,用钱二(波士顿本写作五)十万,鬻以相示。初展视,而断烂不可触,亟以四万钱付工李谨葺治,乃可观。十三人中,惟陈宣帝侍臣两人,从者并执扇各两人,挈舆者四人,笔势尤奇,绢亦特敝,是阎真迹无疑。余似经摹传(波士顿本余似经摹四字已被有意的磨灭,传字尚可辨),故稍完好。自富郑(波士顿本及《益公题跋》作韩)公而下,皆有题识,往往缺落破碎。第一跋文虽具而年月姓名俱漫灭,赖绍圣间(1094-1098年)张勱引六一先生戏杨直讲诗两句,而印缝有之美及四世三公之家两印,然后知其为褒也。古帝王多矣,绘事必不止此,无乃后人欲献宫禁,而削其偏方不令之主,故间得流传于世,如晋人吊丧问疾(《益公题跋》无问疾)帖耶!然汉文、光武俨然冠(波士顿本及《益公题跋》作卷)首何也?文帝而曰昭文,殊不可晓,岂题者误耶?林叔豹谓孝文庙乐曰昭德,颇似迁就。或云:载记:李寿在蜀尝以汉王僭位,改元汉兴。其死也,谥昭文帝,庙曰中宗。岂其然乎?必有能辨之者。东昌周某(波士顿本写作东里周必大)书。[13]

  再说第二个材料。周必大尽管在跋文中清楚地说到杨之美褒藏之,但他的依据,似乎仅仅只是后文所述的赖绍圣间(1094-1098)张勱引六一先生戏杨直讲诗两句,而印缝有之美及四世三公之家两印,然后知其为褒也。

波士顿本及《益公题跋》在《文忠公集》的这段文字后又有:是日延和奏事,退,皇太子初決庶务于议事堂,盖淳熙十五年(1188年)正月二日也。波士顿本的纸缝处钤有中书省印五处。

  张勱的跋文为:欧阳永叔赠之美诗云:奇书异画不论价,盛以锦囊装玉轴,观其自誌,当无右此者。长乐张勱深道观。绍圣丁丑(1097年)夏四月晦日。尽管张勱此跋有误:欧阳修此诗并非赠子美杨褒,而是作呈圣俞梅尧臣[57],但若要判断此《历代帝王图》与杨褒有关联的话,这一跋文,倒应该是时间上最早的材料。

古原宏伸的研究,则从周必大的《益公题跋》中节录了此段文字[14]。

  另外,根据笔者对于波士顿本原作的观察,未见到有周必大所说的杨褒二印,其他的著录中也均未提及,或许因日久而漫灭,也未可知,或者已不可考验。

周必大的墨书笔迹,可参见比对辽宁省博物馆藏欧阳修《诗文手稿》卷后的周必大考证题识,并有中书省印[15]。

  似乎可以这样认为:周必大原本并不知晓《历代帝王图》在吴幵内翰家之前的情况,只是在读到了张勱作于1097年的跋文之后,才据此有所推断杨之美褒藏之,并进而找到米芾(1052-1107年)《画史》中的三则文字抄录在自己的跋文之后,其用意,仍然是为了强调嘉祐(1056-1063年)名胜杨之美褒藏之。

按周必大文中所说吴幵,生卒年不详,汀州清流人(今福建清流县),字正仲。哲宗绍圣四年(1097年)中弘词科。钦宗靖康中(1126年)官翰林学士承旨。金兵至,力主割地和议。汴京陷,首引金使检视府库,督索太子,且为传旨立张邦昌,人讥为捷疾鬼。任伪楚同知枢密院事,尚书左丞相。高宗立,责永州安置,绍兴二年(1132年),复贬南雄州。《优古堂诗话》题为其所著。事略见录于《南宋书》卷12、《宋史翼》卷40。

  前文已有述及,南宋纸跋部分抄录的米芾《画史》三则,紧随周必大的跋文,两者书法笔意相同,且书写于同一纸地,当同为周必大所书。周必大的笔迹,可以参见比较辽宁省博物馆藏欧阳修《诗文手稿》卷后的周必大考证题识(并有中书省印)[58]。(见图4、图5)

周必大,字子充,吉州庐陵人[16]。其跋文中所称的予兄子中者,是为周必大之兄周必正(1125-1205年)[17],字子中。周氏又有弟周必刚[18](1127-1150年),字子栗;弟周必强[19](1128-1160年),字子柔。在此需要指出的是,金维诺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关于这一《古帝王图》的研究论文中,把此跋文中所说的购藏者误解为了周必大其侄[20],大约是把予兄子中误读成了予兄之子,中。然而这一误读颇具影响,在此后出版的《中国美术全集绘画编》与《中国美术分类全集中国绘画全集》两部大型图录中,关于波士顿本帝王图卷的图版说明文字,均依从了金维诺之说,把该图卷流传过程中的收藏者周必正说成了周必大之侄[21]。

(图4,南宋周必大跋文及其米芾《画史》录文。沈伟拍摄)

似乎可以认为,正是从位居北宋绢跋之首的富弼的题跋(1060年)明确说到阎立本及其图此列帝像开始,该本《历代帝王图》被归到了阎立本的名下。

(图5,欧阳修《诗文手稿》后周必大跋文,辽宁博物馆藏,采自杨仁凯P180。)

富弼(1004-1083年),字彦国,河南洛阳人。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举茂才异等,庆历二年(1042年)为制知诰,使契丹,力拒其割地之挟索,然许增岁币。三年,迁枢密使,与范仲淹等推行庆历新政。至和二年(1055年),拜中书门下平章事,务守成,号贤相。治平四年(1067年),进封郑国公。神宗问边事,曰愿二十年口不言兵。次年拜相。后与王安石政见不合,出判亳州,复以抵制青苗法被劾降官。以韩国公致仕。元丰六年(1083年)卒,年八十[22]。

  若说周必大抄录的米芾《画史》三则中,第一、二则与《历代帝王图》有关,至于第三则,则是一段评价和议论性的文字,其关系并不直接,仅可做为补充的材料。周必大之所以抄录,或许是因为其中提到了四世五公印。然而,米芾议论性的文字,往往不太可靠,南宋邓椿《画继》中说,元章(米芾)心眼高妙,而立论有过中处。[59]诚如该则文字对于杨褒、邵必、石扬休三家的收画的点评(见前引文),即不无讥嘲之意。

富弼为北宋名臣,题跋伊始即明确称及阎立本及图此列帝像,这在当时,应该是有着一定的流传资料和有关人、事的依据的。正如Kojiro
Tomita(富田幸次郎)所认为的:第一段题记可能参考了当时仍然存在的文献[23]。可惜的是,在李光1137年题跋的时候,富弼之跋都已经缣素断烂,乃甚于前画了。而周必大在1188年题跋时,也称之为缺落破碎。验之于波士顿本的现状,确实几近半数的跋文内容均已不可卒读,因而也无法闻知其详述了。有鉴于此,后人纵有或疑其非真,也当如李光跋文所言斯人岂欺世者哉。就当前研究的审慎起见,尽管再难以找到文献方面支持富弼之跋的直接佐证,但也不可轻率地推翻富弼之说,总之,并非如金维诺所说富弼等人定为阎立本所画也是毫无根据的[24]。

  总之,周必大所述杨之美褒藏之,仅仅只是赖绍圣间张勱一跋,以及无法验证的之美及四世三公之家之印。

在递藏方面,周必大跋文中虽述及嘉祐(1056-1063年)名胜杨之美褒藏之,但他的依据,是跋文中所提到的赖绍圣间(1094-1098年)张勱引六一先生戏杨直讲诗两句,而印缝有之美及四世三公之家两印,然后知其为褒也,这显然是通过识读前人题跋和画面钤印的消息而来,并无直接的流传转述。另:根据笔者对于波士顿本原作的观察,未见到有周必大所说的杨褒二印,或许因日久而漫灭,也未可知,或者已不可考验。

  实际上,抛开其他的枝蔓,米芾《画史》中之前明确说到的《古帝王像》收藏者王球一则,是值得重新分析的:

但总之,一方面由于米芾《画史》中的相关信息,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周必大的题跋,此后的著录和研究,均将此本《历代帝王图》已知的流传经历追溯为杨褒。此容后文详析。

  王球,字夔玉,有两汉而下至隋古帝王像,云形状有怪甚者,恨未见之,此可访为秘阁物也。

元代之初有著录,见于王恽《秋涧先生大全集》:

  尽管只是米芾的听闻,但其中,两汉而下至隋古帝王像一语,颇为具体,若无巧合的其他传本,至少说明了米芾在此所述的古帝王像与流传至今的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卷相合。若仍然认为前文所说的杨褒尝摹即今本《历代帝王图》卷的话,也至少应该是全卷首尾一贯、出于一手所作;而今所见《历代帝王图》的前后两段有明显的外观与绘制时间的差异[60]。因此可以认为,杨褒尝摹,并非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

至元十三年(1276年)丙子春正月,江左平。冬十二月,图书礼器并送京师。敕平章太原张公兼领监事。寻诏许京朝官假观。予遂与左山商台符叩阁披阅者竟日,凡得书画二百余幅,今列于左:

  在周必大题跋(1188年)之前,实际上还有李光《庄简集》卷十七中的跋阎立本《列帝图》一则,时在1137年。而在历来的著录与研究中,这段题跋一直未被人注意。前文著录部分已有初步梳理,不妨再录于下:

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名:汉文昭帝、光武皇帝、魏文帝丕、蜀昭烈皇帝、吴孙权、晋武帝炎、陈宣帝、陈文帝、陈废帝、后主叔宝、陈文帝、周武帝宇文邕、隋文帝、炀帝。前宋杨褒家藏,后入秘阁,富弼、韩琦题识其后。但文昭帝有解云:汉文庙乐曰昭德,故曰昭文帝。又云:伪蜀李寿曾立号曰汉兴,庙谥曰昭文。此文昭又恐非也。十四帝除汉文、陈宣、废帝、后主、炀帝,余皆衮冕,若五方帝之仪。其曹丕、司马炎、宇文邕(《美术丛书》本录王恽《书画目录》无宇文邕),容色皆严毅可畏。其宇文邕髯模胡满(陈高华书作漫)额,两颧上亦有长须下垂。[25]

  右阎立本《列帝图》,王贽家物,后归吴珏仪仲。予守永嘉日,其子祖忠出以相示,偶建安僧灵机善画人物,尤工传神,因使摹得之。后有富公序跋(若为今波士顿本所见:跋时在嘉祐庚子1060年),距今才七、八十年,而缣素断烂,乃甚于前画。或疑其非真,然富公亲笔眷眷如此,斯人岂欺世者哉!绍兴丁巳(1137)前十月会稽李某谨题。

王恽另有《书画目录》一卷,仅见收于《美术丛书》江苏古籍影印本第三册,2408页,其版本来源不明。两处文字的古帝王著录部分相同,而前段的叙述文字有多寡之别。又按:王恽所以称古帝王一十四名,是将陈文帝误算了两次。

  如前文所分析,李光所见此图的富公题跋,在时间跨度上相合,其保存状况,也符合此后周必大跋阎立本画《列帝图》时所见,且二者题名一致,在总体上,符合今所见波士顿本的本幅绢画与北宋绢跋的实际状况。因此可以断定,李光所见的阎立本《列帝图》,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卷。

王恽《书画目录》的著录如下:

  其次,跋文中明确提到了该图为王贽家物。

《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名》:

  而王贽(994-1069年)者,如前文梳理,为王球,字夔玉之祖父。又据南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庐陵王贽侍郎家藏画颇丰,而王球其后仍生活在(江西)庐陵老家,如其引张天觉(商英,1043-1121)跋云:崇宁甲申(1104)十二月甲寅,夔玉舟过善溪,尽得其家藏阎令、王维、王宰、韩干、边鸾、周昉画阅之。

(序文)当至元十三年(1276年)丙子春正月,江左平。冬十二月,图书礼器并送京师。敕平章太原张公兼领监事,仍以故左丞相忠武史公子杠为之贰。寻诏许京朝士假观。予适调官都下,日饱食无事,遂与左山商台符叩阁披阅者竟日,凡得二百余幅(下有双行小字夹注:书字一百四十七幅,画八十一幅)。。
[26]

  因此,李光所见到的这一阎立本《列帝图》,王贽家物,与米芾《画史》所记的王球,字夔玉,有两汉而下至隋古帝王像,两者应当是一致的。即:王球所藏,也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而至于米芾听孙仲荀所说的杨褒尝摹、夔玉所购云云,只能另作他论了。

(后列题为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名的画录,与上引文同,此略。)

  李光1137年见到此画时,已经由王氏家藏后归吴珏仪仲了。

按:王恽(1227-1304年),卫州汲县人,字仲谋,师从元好问。世祖中统元年(1260年)为左丞姚枢征,至京师,上书论时政,擢中书省详定官。后累迁,议典章,考制度,为时所重。至元五年(1268年)拜监察御史,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授翰林学士。成宗时(1295-1307年),参与修国史,奉旨纂修《世祖实录》。[27]

  吴珏仪仲者失考,但波士顿本画卷后有淮海野人钱伯言款绍兴改元(1131年)二月既望获观于仪仲览古斋的观画题跋,而钱、李二跋,相差仅六年,其仪仲者,当为同一人。且也再次说明,李光所见的,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

在周必大题跋(1188年)之后,该帝王图卷归藏于南宋内府[28],卷后的纸跋部分钤有南宋中书省印五方。

  另外,从庐陵王贽侍郎家这一点来看,此画后来所归属的吴氏,或许仍与江西有关,与后来1188年周必大跋文中吴氏(吴幵内翰家)子孙今寓赣前后相续。则此画在吴氏的收藏,当延续至1188年之前。

1276年初,蒙古将军伯颜领大军进入南宋都城临安,由于宋室君臣并无激烈的抵抗,临安城未经战火肆虐,史载大元使者入临安府,封府库,收史馆、礼寺图书及百官府印、告敕,罢官府及侍卫军。[29]而其中南宋内府所藏的书画图籍在由蒙元政权承接之后,旋即北运至京师大都(今北京),交付于1272年设立的秘书监收掌。王恽文中所谓的寻诏许京朝官假观,是说蒙元统治者开放了大内的府库,准许朝官入内参观赏阅,此事大约是在1276年底至1277年初左右,时张易受忽必烈之命兼任秘书监事。这一事件,衍生自中原文化中帝王诏请学士观书的传统,汉唐两代即有此先例,宋代帝王更留有多次的记载,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宣示文治的需要。然而对于蒙元的统治者来讲,则是一次象征性的事件能够意识到了图籍典章的政治作用。[30]王恽在当时的笔记,是至今仅存的目击者纪录。

  1188年,淳熙十五年,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已归属于周必大之兄周必正收藏,从吴氏子孙处购得(见周必大跋)。

按傅申对《秋涧先生大全集》卷九十五〈玉堂嘉话三〉细目的整理,其中书画有流传至今者,皆巨迹也。[31]根据其著录内容所显示的帝王名称及其描述,王恽当初所见到的,应当就是今藏波士顿的《历代帝王图》卷。

  此画后归于南宋内府所藏,卷后跋文有中书省印。铃木敬著作中认为是孝宗时(1163-1189年),不知何种考虑。

明代的正式文献中,杨士奇(1365-1444年)等人所编《文渊阁书目》卷二〈宇字号第六厨书目〉中有一则目录性质的记载:

  1276年,至元十三年,蒙元政权入临安,收获南宋内府所藏的书画图籍,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入藏元都内府。王恽《秋涧先生大全集》卷九十五〈玉堂嘉话三〉中记载了寓目所见。

历代帝王图一幅。

  至于明代,正统六年(1441年)时,杨士奇(1365-1444年)等人所编《文渊阁书目》卷二〈宇字号第六厨书目〉中记载了历代帝王图一幅。

然此记载只有题目,而无具体详述(即解题)。

  明初大将军徐达曾将所收获元朝图书运抵南京,永乐时,这批图书又转移北京。考虑到王恽之后,《历代帝王图》在民间未见有过见闻记录,而文渊阁作为内阁藏书之处,收藏元内府之《历代帝王图》应在情理之中。因此,《文渊阁书目》中所记录的历代帝王图一幅,当为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

1368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今南京)称帝建明。此后不久,明军北伐灭元,大将军徐达将所收获元朝图书运抵南京。后永乐移都北京,又将南京的图书运抵北京,且命人四处购书添置,于是明朝的官府藏书始富,达于二万余部,近百万卷。到正统六年(1441年)时,大学士杨士奇(1365-1444年)等人奏请登录官府藏书,于是编成了《文渊阁书目》这一国家图书目录。

  清初,成书于顺治十七年(1660年)的孙承泽(15921676)《庚子销夏记》卷八著录了他所见到的《阎立本帝王图》。按文中十三帝及题跋情况的描述,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

文渊阁,是明朝政府最主要的藏书机构,也是当时的国家图书馆。文渊阁本是翰林院内署,后称内阁,史书所称的明代内阁藏书,即指文渊阁藏书,以其藏书丰富著称。可惜这一政府藏书疏于管理,到万历三十三年再查文渊阁藏书时已十不存一了,再加上明未战争,这些藏书基本上全部毁失了。

  文中提到了收藏者李吉安梅公,待考,但收藏地不详,时间当在明末至清初顺治(1644-1661年)之时。

作为官修的《文渊阁书目》著录图书有四万多册,七千余种,由于内容庞杂的关系,其编目分类未采用传统的四部法,而另辟新途。清人钱大昕在《旧抄本文渊阁书目跋》中说:《文渊阁书目》,编号凡二十,每号分数厨贮之,凡七千二百五十六部。首御制、实录,次六经、性理、经济,次史家,次子家,次诗文集,次类书、韵书、姓氏、法帖、图画,次政、刑、兵、法、算术、阴阳、医方、农圃,次道书、佛书,而以古今地名终焉。[32]

  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的重现江湖,说明或许因明代后期文渊阁的疏于管理、或者明末战争之乱而流入了民间。

归纳西汉以来中国传统目录书的体制,其基本结构主要包含三种因素,即:书名、小序和解题(书录)[33]。可惜《文渊阁书目》仅仅只记录了所藏图书的题目(书名),而没有进一步以书录的方式解题,在体制上未尽完善。正如钱大昕所说,甚至于撰述人姓名时代,亦多缺略。故秀水朱氏(彝尊)讥其牵率已甚。则此目不过内阁之簿帐,初非勒为一书。正因为如此,《文渊阁书目》中所记历代帝王图一幅,同样也是缺失了撰述人姓名时代的。

  乾隆末年,沈初(1729-1799年)在其《西清笔记》卷第二〈纪名迹〉中提到他曾在江南见过阎画历代帝王图卷。根据前文分析,此画卷当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只是未记录收藏者的姓名,时在乾隆时期(1736-1795年)的江南某地。

但根据文渊阁藏书中曾收获过元代内府图书的关系,同时在其他的文献中也没有出现相类似的它种记载的情况来推测,《文渊阁书目》中所记录的历代帝王图一幅,当与今波士顿藏传为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卷密切相关。

  道光(1821-1850年)初年,吴修(17641827)《青霞馆论画绝句》著录了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为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

检索明代著录类的画学文献,明末汪砢玉(1587-1647年)《珊瑚网》名画题跋卷二十二中提及有项氏所藏帝王图,记于仇实父(仇英)西苑十景册条目:

  该书有道光四年(1824年)的作者自序,绝句的附注含有相关信息。根据前文所分析,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在乾隆后期(1795年前一段时期)曾先藏于金陵(南京)人家,后归于一宦游者。

仇实父(仇英)西苑十景文太史题

  于是,沈初的寓目所记,与吴修的读画所记,在藏家、时间和地点上有可能是相互重合的。

万岁山、太液池、璚华岛、承先殿、龙舟浦、芭蕉园、南台、乐成殿、兔园、平台。徵仲(文征明)首书西苑大观,与项氏(元汴)所藏帝王图为十洲(仇英)作以进御者同一粉本也,藏吾家久矣。玉水[34]

  在与上述大约的时间段里,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刊行的孙星衍(1753-1818年)《平津馆鉴藏书画记》中第一次较为详尽地著录了〈唐阎立本十三帝图〉,即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

汪砢玉(1587-1647年),字玉水。嘉靖(1522-1566年)中,寄籍秀水(今浙江嘉兴),其父与项元汴(1525-1590年)交好,家富书画收藏。汪氏所纂《珊瑚网》一部凡四十八卷,法书题跋、名画题跋各有二十四卷,书约成于明亡之时。其所著录者,不尽为汪氏家藏之物,而常有见之于前人著录者,然不注明出处。上文所引仇英之画编在名画题跋第二十二卷,是为明代部分的著录,题跋末尾有玉水二小字夹注,当为汪氏的家藏。

  根据此书的编校者江宁(今江苏南京)陈宗彝所注此图今在吾乡蔡友石太仆家可知:收藏者为蔡友石;收藏地,当为南京,与吴修《青霞馆论画绝句》附注所述藏金陵人家相续。至于收藏的时间,根据前文的综合分析,至少在嘉庆初年至道光中期(1796-1835年)。

汪氏跋文只是约略提及项氏所藏帝王图一语,根据上下文,该图当为其目见所忆,但作为旁及所述,具体的内容并不确切。明代画学著录文献中涉及流传性质的帝王图作品仅此一二,但缺乏进一步的材料,本文还难以推论,且今所见波士顿本《古帝王图》中尚未见有项氏鉴藏印章的踪迹。综合而言,汪砢玉《珊瑚网》所提及的《帝王图》,尽管在著录文献的角度似乎与波士顿本《古帝王图》有可钩沉之处,但具体的情况,尚有待详考。

  大约道光年间(1821-1850年),李恩庆(约1796约1859年)《爱吾庐书画记》著录了今波士顿本《古帝王图》。其版本未见,然李佐贤(18071876)《书画鑑影》卷一〈阎右相历代帝王图卷〉有转录。就著录而言,比孙星衍《平津馆鉴藏书画记》更为细致。

清代初期的著录,首先见于孙承泽(15921676)《庚子销夏记》卷八〈阎立本帝王图〉:

  著录中未言及收藏流传方面的信息,但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卷后留有李恩庆分别题写于道光丙午年(1846年)和咸丰乙卯年(1855年)的两则题跋。后一则题跋中提到了该图卷的收藏者小石,其人待考(富田幸次郎称其为蔡小石,见前文)。同时也提到了此前与小石同在都门时(北平)曾多次观赏,而1855年跋时在潼关(今陕西渭南)。

图在李吉安梅公家。图中仅十三帝。汉昭文、光武、魏文帝、吴大帝、汉先主、晋武帝、陈宣宗、陈文帝、陈废帝、陈后主、周武帝、隋文帝、隋炀帝。肖貌皆如生。后题跋大半灭没。惟韩魏公蔡忠惠数人尚可辨。是周益公家物。[35]

  可见其收藏的时间、地点:1846年时在北平,1855年时在潼关。

按:孙承泽(15921676),原籍山东益都,先世迁京师。字伯耳,号北海、退谷。明崇祯四年(1631年)进士,家富收藏,精于鉴别。入清,累官至吏部侍郎,年六十,引疾归。《庚子销夏记》八卷,乃顺治十六年(1659)孙氏退居后所撰,成书于次年(1660年)四月至六月,时值夏季,故以庚子销夏为名。孙承泽所记书画,大多为其自藏,惟其卷八,为寓目记,所著皆为他人所藏。该书现存版本较多,如知不足斋别刊本、《四库全书》本等。

  1866年始,该《历代帝王图》归属林寿图,见于画卷后的购藏题记:同治丙寅(1866)九月朔,棣儿生之日,购得此卷,他日长成,其知宝藏否。林寿图识于西安藩署。(钤颖叔白文印、欧斋朱文印二方。)

孙承泽《庚子销夏记》中所描述的阎立本帝王图,显然就是今波士顿美术馆所藏《古帝王图》。作为过眼的记录,其收藏者被称之为李吉安梅公,是尊称而已,吉安者,当为李氏郡望,今江西吉安,梅公者,当为别号,其人其事,今已失考。

  林寿图,福建闽县(今福州)人,字颖叔,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进士,官至陕西布政使,光绪二年(1876年)调山西,次年因旱荒协饷不力革职。其卒年七十七。

孙承泽的记载显示,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最迟在明末清初之际就已经流入民间了,归李吉安梅公所藏,收藏地点不详。

  此图为林寿图在陕西布政使期间所购,因识于西安藩署。而此之前,北平李恩庆咸丰乙卯(1855年)跋时,为其东至潼关(今陕西渭南),而藏画者小石适以去秋观察此地,留余衙斋。因此,林寿图的此画卷,当在此后得之于小石之手。

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孙岳颁(1639-1708年)等人奉敕编纂完成《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在卷八十一〈历代名人画跋一〉收录唐阎立本画列帝图,并全文引录了南宋周必大《平园集》中的题跋文字[36]。

  1917年,上海商务印书馆以画册形式完整出版了闽中林氏收藏的《历代帝王图卷》。

作为丛辑类的巨制,《佩文斋书画谱》于内府所藏之外,又广事搜罗,引用书籍凡一千八百四十四种。其卷八十一至八十七,为集中搜录的历代名人画跋。其中关于唐阎立本画列帝图的跋文仅一则,录自周必大的《平园集》,文字内容与周必大《益公题跋》中的跋文相同。前文已有引录,兹不再录出。

  1925年,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已经归属梁鸿志所有。

乾隆末年,沈初(1729-1799年)在其《西清笔记》卷第二〈纪名迹〉中提到他曾在江南见过阎画历代帝王图卷:

  卷后拖尾有梁鸿志题跋:爰居阁无上珍秘,共和乙丑(1925年)秋日,梁鸿志题识。(钤众异珍藏朱文印一方、梁鸿志白文印一方。)

二十八宿真形图,前人以为张僧繇所作,又谓阎立本者近之,余尝于江南见阎画历代帝王图卷,其气韵深厚,正与此同。册中列宿缺者,前人已载之,上命丁观鹏补绘,一望知为近时能手,盖其沉着处不能摹仿也。[37]

  梁鸿志(1982-1946年),字仲毅。福建长乐(今福州)人。其曾祖父为梁章鉅(1775-1849年),字蕉林,号退庵。其父梁佟年,为林寿图之长婿,与篆刻家赵叔孺为联襟。梁早年入日本京师大学堂,后投靠段祺瑞,抗战期间曾任汪伪政权监察院院长、立法院院长,抗战后因附逆罪伏法。存有《爰居阁集》(1937年刊)等。

按:沈初(1729-1799年),字景初,号云椒。浙江平湖人。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探花,后历任礼部、兵部、户部尚书,河南、福建、江西学政及左都御史、军机大臣等职。其学识渊博,藏书颇丰,曾先后任四库全书馆、实录馆、三通馆副总裁,参与续编《石渠宝笈》、《秘殿珠林》,校勘太学《石经》。

  梁鸿志收藏期间的情况,富田幸次郎在1932年的文章里有过整理[61]:

沈初《西清笔记》有乾隆乙卯(1795年,乾隆60年)仲秋月沈初自序、嘉庆九年(1804)阮元序。阮元序中,称其在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与公同直时,奉勑编纂《石渠宝笈》,校勘《石经》,兼在懋勤殿侍直,每当风日清和,早朝人散,开窗散帙,卷轴数千堆满几榻,唐宋名迹,目不给赏。又如沈初自序中所云,为应对或有询内廷故事者,辄疏数条以对,因此,沈初笔记中所记载书画,均为其内廷中亲见,以备掌故。

  1929年,《历代帝王图卷》在东京的中国绘画展上展出(展品来自中、日各类收藏)。当时此画引起轰动,被认为是该展览最重要的展品,印制于展览图录To
So Gen Min Meigwa
Taikwan《唐宋元明名画大观》之首。此后,S.Omura教授在Toyo Bijutsu Shi
(1926年出版)的第136页提到此画,认为是阎立本存世的唯一真迹。1932年,东京的Otsuka
Kogeisha出版社和大阪的Hakubundo出版社分别以长卷形式出版过此画。

《西清笔记》卷二〈纪名迹〉所记录书画中,不乏流传至今的巨迹,如《颜鲁公自书告身》、《董源龙宿郊民图》、《米南宫蜀素帖卷》等等,而关于他曾在江南见过阎画历代帝王图卷的记录,下然非内廷所藏,而只是在记录内廷所藏传为张僧繇的《二十八宿真形图》的时候附带提及,以供比较而已,较为具体的信息,只有气韵深厚四字可供玩味。

  Jan Fontein(方腾)和 Tung Wu(吴同)合著的《Unearthing Chinas
Past》(1973年出版)中披露:

综合沈初笔记中相关记录而分析,其阎画历代帝王图卷,即今藏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只是未记录收藏者的姓名,但大致是在乾隆时期(1736-1795年)的江南某地。

  1929年,《历代帝王图卷》在东京展出的那年,梁鸿志曾通过一个叫Nakane
Kunsai的日本商人做中介,欲将其卖给东京的Yamanaka公司。而两年之后(1931年),该画卷为Dr.
Denman Waldo Ross购得,捐赠给波士顿博物馆。[62]

道光(1821-1850年)初年,吴修(17641827)《青霞馆论画绝句》著录了阎立本《历代帝王图》:

  1931年起,该《历代帝王图》卷归属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

驰誉丹青传右相,犹存历代帝王图,只今谁见僧繇笔,名下无虚会得无。

  《历代帝王图》卷为波士顿美术馆所收藏第一件中国古代绘画巨作,1931年,为美国人Dr.
Denman Waldo
Ross(其为波士顿馆的重要捐助者)直接从中国(梁鸿志)购得后所捐赠。

阎立本《历代帝王图》,自汉至隋,仅十三帝,绢本淡色,用笔浑穆,冕服之古,所不待言,览之使人心容俱肃。阎立本官拜右相时,姜恪以战功擢左相,时人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之嘲。董逌《广川画跋》言立本尝至荆州,得张僧繇画,初犹未解,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犹是近代佳手。明日又往,曰:名下定无虚士。十日不去,寝卧其下。图载孙退谷《庚子销夏记》,藏金陵人家,乾隆间为宦游者购去。[38]

  富田幸次郎作为波士顿博物馆方面的当事人,在后来于1957年发表的关于Ross藏品的演讲中谈到了该画卷的购买、捐赠、入藏的过程和一些细节,不妨转录于下:

按:吴修(17641827),浙江海盐人,字子修,号思亭。以诸生官布政使经历。精于鉴别古今字画金石。其诗文集之外,刊有《青霞馆论画绝句》一百首,一卷,成书约于道光初年,有道光甲申年(1824年,道光四年)闰秋时作者的自序。该书所论诸画,均为其平生所见、所藏。诗后附注甚详,或纪逸事,或述画境,或议论笔墨,或揭其作伪。

  One of the greatest paintings of Chinese origin we have is this
scroll, the so-called Thirteen Emperors, attributed to the great Chinese
7th century artist Yan Liben. This scroll is of great interest because
of its fame and importance. I had a small reproduction of the large
scroll which I showed to Dr. Ross and he said he would have to get it.
But, he said, How can I get it? I told him it was in China. He said, Try
to get it. When it came to the question of price, it was many thousands
of dollars. He said, I havent got that much money but now I have to get
it. I will call my lawyer. He did call and the lawyer said, Dr. Ross,
you are a bachelor, and you have enough money, but you cant spend all
that amount at one time. And so he paid a certain amount and the Museum
advanced a certain amount. Eventually Dr. Ross reimbursed the Museum
because he was that type of man.

该绝句附注对《历代帝王图》只做了简要的赏评性描述,而非画学性质的详细著录,但也足以显示,该图为今波士顿本《古帝王图》。

  Now a 7th century picture is not common and what Dr. Ross liked was
the way the portrayal of the faces is executed, he always believed in
so-called linear type of representation, especially flat treatment.
There is no attempt at light and shadow in such a picture.

附注提到了孙承泽的《庚子销夏记》,又于末尾指出《历代帝王图》藏金陵人家,乾隆间为宦游者购去。金陵,今江苏南京,宦游者,旧谓出外奔走的做官或求官者。

  The painting is so old, being a 7th century work, that its condition
is not perfect. I think I should tell you that at one time-when the
Museum bought some Japanese paintings, including a Japanese scroll of
the 13th century-the Japanese accused me of being unpatriotic. Then when
we bought this second painting-which is Chinese- that is when Dr. Ross
bought it for the Museum. I was again accused of being unpatriotic and
the Japanese government issued a stringent law (because of this Chinese
painting). It had been shown in Japan and the Japanese had tried to buy
it but the price was not within reach of Japan, so it went back to
China. Dr. Ross bought it directly from China. But even so, when the
painting came to Boston, I was severely criticized by Japan.[63]

但吴修绝句附注中没有明确说明他是在何时见到此《历代帝王图》的。从时间上看,藏金陵人家当在先,其后方在乾隆间(1736-1795年)为宦游者购去。乾隆年的下限为乾隆六十年(1795年),时吴修31岁。若吴修曾在金陵见到过此图,则《青霞馆论画绝句》所咏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当为其早年印象。当然也不排除吴修是在购藏此画的宦游者处亲见此图,但寻其文意,所谓为宦游者购去,有不知去向之意。

  依文中所述,Dr. Ross的购买,是听从了富田幸次郎的建议。也正如前文Jan
Fontein 和 Tung
Wu的书中所提到,1929年该画卷在东京展出时,日本方面原打算购买,但因价格不合意,该画卷仍撤回中国,而Dr.
Ross,则因此径直从中国(梁鸿志)购得,捐赠波士顿博物馆。富田幸次郎本人,则因此事一再受到日本方面的责难。

总之有一点是明确的,今波士顿本《历代帝王图》在乾隆时期(至少在乾隆后期)曾藏于金陵(南京)某家。

  1999年,《波士顿博物馆藏中国古画精品图录》由东京大塚巧艺社出版,
唐阎立本(传)《帝王图卷》收录于唐至元代册之首(图版1),吴同综合前人研究,撰写了较为详尽的文字说明(说明页11-14)。

在大约的时间段里,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刊行的孙星衍(1753-1818年)《平津馆鉴藏书画记》中著录了〈唐阎立本十三帝图〉,全文照录于下:[39]

  近年,波士顿博物馆以原画卷的形式原大出版了《历代帝王图卷》的仿真印刷品。[64]

唐阎立本十三帝图 此图今在吾乡蔡友石太仆家

  四,结论

  综合前文的分析和梳理,归纳小结如下。

前汉昭帝旁注文字。冠三梁冠,二内侍。

  1,关于波士顿藏(传)阎立本《历代帝王图》的文献著录有:

光武皇帝。冠冕旒,二内侍。

  (宋)米芾:《画史》三则。于安澜《画品丛书》,第192、215、216页,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2年。

魏文帝曹丕。冠冕旒,二内侍。

  (宋)李光:《跋阎立本〈列帝图〉》。李光《庄简集》卷十七,《四库全书珍本初集集部别集类》(商务印书馆受教育部中央图书馆筹备处委托景印故宫博物院所藏文渊阁本)。陈高华《隋唐画家史料》第59页辑入。

吴主孙权。冠冕旒,二内侍。

  (宋)郑樵《通志》卷72〈图谱略第一记有〉。

蜀主刘备。冠冕旒,二内侍。

  (宋)周必大:《题阎立本〈列帝图〉》。周必大《周益国文忠公集》卷十五,清道光刊本。陈高华《隋唐画家史料》第59-60页辑入。另见《益公题跋》卷八〈题阎立本列帝图〉,丛书集成初编本(据津逮秘书本影印),第二册,第85-86页。

晋武帝司马炎。冠冕旒,二内侍。

  (元)王恽《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名》。王恽《秋涧先生大全集》卷九十五〈玉堂嘉话三〉,页二至三,卷九十四〈玉堂嘉话二〉,页十一,四部丛刊初编本
(注有上海涵芬楼借江南图书馆藏明弘治翻元本影印)。陈高华《隋唐画家史料》第67页辑入。

陈宣帝讳顼,在位四年,深崇佛法,日召群臣讲经。冠幞头,有翅,乘辇,六人(误记,当为二人)执扇,六人扶辇,二内侍从。

  (元)王恽《书画目录》著录《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名》,见黄宾虹、邓实《美术丛书》,第三册,第2408-2411页,江苏古籍出版社影印本,1986年。

陈文帝蒨,在位八年(漏记深崇道教)。冠素弁,坐榻,执如意,二女侍。

  (明)杨士奇等《文渊阁书目》卷二〈宇字号第六厨书目〉记:历代帝王图一幅。

陈废帝伯宗,在位二年。冠素弁,坐榻,二女侍。

  (清)孙承泽《庚子销夏记》卷八〈阎立本帝王图〉。卢辅圣主编《中国书画全书》第七册,795页,上海书画出版社,1994年。

陈后主叔宝,在位七年。冠元弁,一人侍。

  (清)孙岳颁等编纂《佩文斋书画谱》卷八十一〈歴代名人画跋一〉记唐阎立本画列帝图,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后周武帝宇文邕,在位十八年,五帝共廿五年(漏记毁灭佛法)。冠冕旒,二内侍。

  (清)沈初《西清笔记》卷第二〈纪名迹〉,丛书集成初编本(据功顺堂丛书本排印),第15页,商务印书馆,1936年。

隋文帝杨坚,在位廿三年,三帝共卅六年。冠冕旒,二内侍。

  (清)孙星衍《平津馆鉴藏书画记》卷一。道光二十一年(1841)平津馆刊本。

隋炀帝广,在位十三年。冠碧弁缀珠,二内侍。

  (清)吴修《青霞馆论画绝句》。黄宾虹、邓实编《美术丛书》(全三册)第二册,1045页,下栏,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据神州国光社1936年第三版影印。

  (清)李恩庆《爱吾庐书画记》。版本未见,见李佐贤《书画鑑影》引录。

阎立本家世善丹青,故文艺之外,颇□过之,正观中时为主爵郎,图此列帝像,大特妙观,其容止殊别尊卑异宜,固非庸常画工所窥其閫域,总章年尝相唐高宗,官至中书令,位显而画迹难得,故传于世者少,虽□都大之。
王金吾家有西升经□,下俱摩灭

  (清)李佐贤《书画鑑影》卷一。见《国家图书馆藏古籍艺术类编之七》,第234-245页。北京图书馆出版社据清同治辛未年(1871)李氏自刊本影印。

庚子□阳富弻记。

  Kojiro Tomita(富田幸次郎),Portraits of the EmperorsA Chinese Scroll
Painting Attributed to Yen Li-pen(died A.D.673),Bulletin of the Museum
of Fine Arts,Boston,vol.30(1932),pp.2-8.

马永功 吕□卿 钱明逸戊戌

  Kojiro Tomita,1890-Denman W.Ross,Collector, A History of Asiatic
Department, A Series of Illustrated Lectures Given in 1957 by Kojiro
Tomita(1890-1976),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1990, pp.34-37.

韩琦己亥仲 吴奎是夏四月

  Jan Fontein(方腾) and Tung Wu(吴同), Unearthing Chinas Past,Museum
of Fine Arts,Boston,1973.pp.215-218.pls.116.

刘敞中□父

  2,波士顿藏(传)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已知的流传脉络为:

太宗与侍臣泛舟春苑,见异鸟□与波上,悦之,诏坐者赋诗,□本状,阁外传呼画师,阎立本是时已为主爵都尉郎中,俯伏池左,研吮丹□望坐公,羞怅流汗,归戒其子曰:吾少□书,文□不减侪辈,今独以画见名,与厕役□曹慎勿习。然性所好,虽被訾屈□不能罢也。时姜恪以战功擢左相,故时人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之嘲。余以谓德艺兼足亦□愧。大观丁亥孟秋,李彦弻端臣。

  庐陵王贽(994-1069年)、王球(王贽长孙),北宋嘉祐年(1056-1063年)至崇宁甲申(1104年)

章衡屡观熙宁□正月癸卯

  据米芾《画史》(约崇宁五年(1106年)成稿);李光《庄简集》中绍兴丁巳年(1137年)跋;吴曾《能改斋漫录》。

孙琳吴□陆经丙午正月廿四日同观。

  

绍兴乙卯二月晦日□阳范宗尹从□氏借观于永嘉郡治之秋香堂。

  吴珏仪仲,南宋1131年之前至1188年之前

程戡季秋廿□日题。

  据李光《庄简集》中绍兴丁巳年(1137年)跋;画卷后钱伯言绍兴改元(1131年)跋。

欧阳永叔赠之美诗云:奇书异画不论价,盛以锦囊装玉轴,观其自誌,当无右此者。长乐张勱深道观。绍圣丁丑夏四月晦日。

  

宛丘钱孺卿景成建安李孝宽德厚举正曾观。

  周必正(1125-1205年),南宋1188年时

蔡襄曾观。

  据画卷后周必大跋文及其《益公题跋》。

□会于北轩时治平□李玮谨识□。

  

政和改元八月庐陵□。

  南宋内府(有中书省印)

予家亦有右相所画八蛮鬭象图,得之无为子家,今残缺过半,非此可比,绍兴改元二月既望于□仪仲览古斋,爱玩久之不能去手,淮海野人钱伯言。

  

赵令懬、侯懋、秦梓、侯憲、吴说绍兴四年岁在甲寅正月十七日同观于温。

  元内府,1276年由南宋内府收获

淳熙十二年二月癸未琅琊临沂王正巳观。

  据王恽《玉堂嘉话》。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