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菲沙河回来韦陀花林——梁培裕先生绘画作品展览前言_艺术家资源音信_雅昌新闻

2008 年11 月22 日

品读和研究张振铎先生的作品,有三个特征形成了他的创作风貌:亲历生活场景捕捉生命意趣的生活化;为大众所喜闻乐见充满阳光的人民性;紧紧依托生活化和人民性,在笔墨审美上大开大合的时代感。

梁培裕:1918 年生,湖南长沙人。1937-1938
年,就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47-1949
年,定居台湾,台北工业学校任教。1949-1951
年,定居香港,从事广告设计。1951
年起,华中师范学院(现湖北美术学院)美术系任教。

丁亥岁末来得那么急骤的大雪,还有戊子立夏来得如此罕见的大地震撼,像对自然界所有的生命要考验一番似的。我开始留意朴园前八分荷塘边的大树,沧桑枯槁,今年抽出的嫩枝,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快些。至立夏小满,已郁郁葱葱,亭亭如盖。大自然生命力的活性与绵长让人敬仰。沃土下繁密柔长的根基,有力地支撑起了它荫泽校园坚韧的身骨与风姿。

戊子年小雪于武昌昙华林

还是这个班的校友,几年前,在昙华林校区八分荷塘边植了一片树木,如今,已郁郁葱葱。当时,他们执意要将树植在昙华林校区,便是意在表达读书时有过的憧憬,回馈在此学习生活四年生出的感恩之情。今年春分,一大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摄影爱好者,个个职业衣装,举着长长短短的镜头,咔嚓咔嚓地在池塘边拍垂柳嫩叶拍樱花绽放拍看着他们的学子,也拍映在水中的各式倒影。今日大学校园,如此这般美景,已不多见。

湖北美术学院90 周年校庆《老艺术家纪念文集》系列。

座落在藏龙岛的美丽校园,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将举行九十年庆典。因有了九十年蕴底,可以自信地承续上地域特色、独立品格、包容情怀、时代气息的学院精神。环顾一个个数都数不过来校友们的身影,他们或是在文集旧照中,或是带一脸微笑直面相视,眼前忽而一亮校友,您好!九十,您好!

从菲沙河回到昙华林

吟读先生作品,酣畅之余,又尝悬疑:究竟,是笔墨间隔出我们观赏自然应有的距离,抑或,是笔墨密合了我们与真情山水间不应有的阻隔?

梁先生漫长的一生,烙上了清晰的中国近现代高等美术教育的印记。这份印记伴随着她以平静的心情度过不平静的岁月。人的一生,无法预料将会发生什么,但是当猝不及防的变故降临时,每个人是可以也应该做出如何应对的选择。岁月会消磨意志,但也能铸就坚毅,当你护持着它时,这种坚毅终会以最为恰当的方式显露出来,就好比我们在梁先生画中看到的那一幅幅源于心灵之光的灿烂画面,哪怕期待它到来的日子会很长很长。

老师乐天热情的性格一直在教学中获取滋养,且频频移情,直至颐享天年时,仍被一些艺术院系诚聘任职推脱不得而无睱安歇。还记得去年一次她约我去她办公室,只是在此时,老师压低了嗓音一味心系教学声情惧忧,听来揪心。我担忧她健康,只得以人事与天意已在岁月蚕蚀中不复当年作宽慰语。

先生画中的笔触,让我们感受到生命与岁月相熨贴本身就是一种优美,明丽的色彩现出了明澈的心境,无论是在异域他乡,或是已至耄耋之年,期望中的阳光总是会出现在风雨之后。梁先生的画让我们禁不住涌起对大地与生命新春的颂扬之情。

谢老师

学院中年龄上了50岁的人一般都知道梁培裕先生,只是她深居简出,与许多人还未曾谋面。年龄上了60岁或是70岁以上的老师和员工们都与梁先生熟稔。年青的教工或是学生们想必就不是这样了。其实,任何一所大学都是如此,能让人肃然起敬的大学(若是留意,这样的大学校园内,也往往长有许多大树),总会慢慢诉说出许多让年青人感叹或是惊叹的故事。

《水墨吟》就情感投入而言,我以为实则是写友凡君自己。瀚墨,极言墨色的深沉无尽,亦当如海。层层拍击,伸展诗意,在进退间划出海岸线,当它向兀自竦立的礁石撞击,珠沫雪白浪花腾起,瞬间展现莫测的强悍与柔顺。文明百态,往事千年,亦如水墨百姿,现出分明的本相。

仔细地读一读先生画册中的序言和后记(写中国现代高等美术教育的历史,李一夫先生的名字是一定要提到的),在心中感动之余,我们会惊讶梁先生是以90岁高龄用一直潜藏着的艺术禀赋在真实地表述着自己的心境。面对社会与生活带来的挫动,先生努力地寻求生活平静的节律,表现出了极为坚强的心灵承载能力和极为细腻的心灵感受能力。终于,在一次跨越东西半球的旅程中,亲情与自然的抚慰,还有和长江相比可能还算不上是很大的一条河,唤回并激醒了潜藏在先生血液中的艺术因子,于是,我们看到了画面中的优雅与雍容,也懂得了绘画是如何将生命的意义表达。

为了纪念的回望

徐勇民:90周年校庆《老艺术家纪念文集》系列
《从菲沙河回到昙华林》梁培裕先生画展前言

回望回馈黄昶先生作品展序

澳门微尼斯人手机版,看画中的菲沙河,想到漫步菲沙河的人,也记住了画菲沙河的人她来自昙华林也是我们居住学习和工作之地。今天,还有许多曾经在昙华林漫步的人,他们描绘这里的历史,也成就了自己的历史。这一切形成了学院的魅力,播扬着昙华林的魅力,更溶铸出生命的魅力。我看《漫步菲沙河》,便领略到了这般魅力。

先生的专业设计与书画作品立足于优秀的中国传统艺术,映射出社会文化的精神,在海内外传播着中国艺术的美名。在他的作品集中,我们还可以看到,他的师长、同学和校友们对他的种种评价与褒奖。

窗外已有立冬的寒意。灯下捧读朋友刚刚送来的梁培裕先生画册《漫步菲沙河》。菲沙河是大洋彼岸北美的一条河。从梁先生的序文中,我知道了它的方位。她在这条河畔那儿住了一年,用自己的画笔将这条河的光与色带回了自己的故乡,带给了自己的亲人。

记得1978年我到美院读书,揣着自己的习作,请先生指教。当时,先生的家在临街几户合住的老院子里。一两步台阶上去,是一间打开纱门透过房间的通道便可看到后门的房子。那还是一个夏天,面对我的习作,先生讲了许多,有些现在已记不清了。但是,在那个刚刚步入改革开放的年代,经历了下放农村与工厂的再教育,先生的言教和形象与我渴望接受高等教育的愿望,已深深地叠印在了心中。

徐勇民:90周年校庆《老艺术家纪念文集》系列
《生命在春天中复苏写我心目中的王霞宙先生》

学院设立视觉艺术基础部是在四年前的夏天。

徐勇民:90周年校庆《老艺术家纪念文集》系列《从菲沙河回到昙华林》梁培裕先生画展前言

如今,每一级新生将不断以自己的感受描绘这片有湖水的景致,依着这片湖畔用融开了的七彩,晕化出应该恪守的画面边界。学生们尽心地体验描绘、体验表达;体验暂时的困境,也体验无尽的快乐。就像汤逊湖畔的青翠,岁岁荣茂,生生活力。

先生率直且诙谐。与先生交谈,艺事纵横画坛掌故,信手拈至,娓娓道来,仅数言,自能引出一种兴会来,让人感到师长性情的开朗和人格的正直。想来,先生所持师道,正是艺术教育崇尚之德性。

老师执教六十年。我不知她担任过多少班级的多少课程,任过几届班主任。学院许多老师,都曾是她的学生,她却无任何资深优越感的流露,此种襟怀今天已不多见。我们78级师范班在老师家长式的呵护下,常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她最引以夸耀的,要不然,怎么可以当年考入学院时一班人骄恃无恐,以专业课时太少为由,竟大胆嚷着取消英文课,还看着老师受命处理此事的无奈与设法表露的同情;要不然,怎么可以集体借故不上政治课外出看解禁后的西方电影,还恶作剧似地刻意安排老师听我们逐个痛心疾首状的检讨,看着老师半是嗔责半是怜爱而忍俊不禁。

唐一禾先生,武昌人。1928年毕业于这所由远见卓识的志士仁人创立的学校。之后,得其兄长唐义精先生资助,远赴法国巴黎美术学院学习。回国即投身美术教育事业,执教于武昌艺专。自此,中国中部的近代美术教育着上了色彩绚丽的一笔。就是这一笔在挥洒的同时,伴随中华民族的前途命运,也承载起了奋起呐喊的使命。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唐一禾先生在法国勤工俭学近5年,终日浸润在艺术之都,数以千计的素描、油画,显示出了他的天赋、勤奋和极有才智的前景。然而,当他回到阔别的祖国,面对民族的苦难和社会的动荡,在艺术的审美自律与艺术的社会功能之间抉择,是当时有良知的中国艺术家们必须面对的。唐一禾先生决然并迅速地将自己极有塑造力的写实风格与表现社会现实的题材结合在一起,创作了大量为时代、为社会、为民众所需要的作品,这是多么全心的投入,显示了多么坚定的决心!这,在当年归国的许多艺术家中是不多见的。我们还可以想象,战乱的阴霾,沉重地压在当时武昌城的上空,武昌艺专的师生面临环境严酷,生计艰辛,连作画的材料都紧缺,这对从飘散着塞纳河气息的艺术氛围中归国的唐一禾先生,心理感受上形成的是多么巨大的反差!但唐一禾先生凭藉对故土的依恋,对劳动者的热爱和对日寇的仇恨,将社会责任感倾注成了艺术家旺盛的热情,呼唤正义,爱憎分明,使艺术之都的花朵,播撒出时代的气息,傲立地绽放在万里之外中国的武昌城。

三十一名校友为学院藏龙岛校区捐建学子林,向母校献上了一片绿色。我亲历现场,后又见网上刊出溢荡着一片笑容一片鲜花以绿色掩映学生宿舍作背景的彩照,场景欢快感人。

2011年2月25日

学院中年龄上了50岁的人一般都知道梁培裕先生,只是她深居简出,与许多人还未曾谋面。年龄上了60岁或是70岁以上的老师和员工们都与梁先生熟稔。年青的教工或是学生们想必就不是这样了。其实,任何一所大学都是如此,能让人肃然起敬的大学(若是留意,这样的大学校园内,也往往长有许多大树),总会慢慢诉说出许多让年青人感叹或是惊叹的故事。

去年冬天,与他们中几位同学的一次相聚,目光交投,随意地将时光当做话题。不经意间我提及今年90周年校庆将在藏龙岛校区举办,不想即获热烈响应,诚意捐赠且决意兑现,毫无虚意客套。

为纪念武昌艺专创立建校发展85周年

王霞宙先生这一代人,足迹大江南北,经历战乱烽烟。冷看大起大落的人生沉浮,学问皆在这般背景中得来。如今,能品出其中滋味的人是少了。谈起滋味,自然也会想到烹调,艺术与烹调总有相通之处。生活中我们终日可见艳腻夺目的大餐,反让人倒了胃口。视觉与味觉终极追寻中的可口、可心、可意,又常被种种炫丽的饮食文化名义遮掩,筵席上目力所及无非炫目的排场。其实,扪心自问,艺术观赏如同生活体悟,人们最是憧憬永不生厌的倒是油绿的青菜和私家秘制小酌。大厨们都清楚,这类手艺当须用尽气力。赏读王霞宙先生作品就好比是眼前摆放着可口亦可人的精美碟盅,品韵起来,身架子会不由自主地放松,言谈语调也会不知不觉地和缓起来。

为即将出版的《谢珍珠作品集》所撰

再想想这些校友们,那时脸上的笑容,如何止得住。

2009年3月9日

他们还从未去过新校区。想象中占地七百亩藏龙岛校区的规划图形,应是用绿色勾勒出生机。于是王卫华、段林杰、杨斌、张岩、黄瑛诸同学火热心肠呼号奔走。其实,一经毕业,即便是同住一城,立业成家,见面相隔时间用几年或是十几年计已是常事。可三十一位同学,一律是不分南北不计路遥,一呼即应。更有同学应声忙着拟定日程专程飞抵武汉出席学子林捐建仪式;亦有终日埋头事业者,接电话时,尚未及将87级、90周年和藏龙岛新校区这等关系一一串起反应过来,热心的召集者便忍不住在电话这头劈头设问:没有母校,何有你今日?于是一阵喏喏笑语,拉回了记忆,付出了承诺。如何就不是这样呢?从毕业算起毕竟已有二十年光景了。

谨以此文献给王霞宙先生诞辰106周年。

2006年3月19日

前几日,我在学院裱画间墙上看到了一幅题词,作者是先生早年的同学(为法国著名艺术家,现居巴黎)。我想那幅毛笔书写的题词也一定会出现在先生90寿辰的画册中。这让我不由得记起1989年,先生以年逾七旬的高龄,参加了由中国文联和中国美协组织的访问团,并应侨居法国著名艺术家(也是先生早年学友)之邀,远赴欧洲学术考察。这一行为,在校园中确引起不小的震动。因为,无论是从年龄、健康、家庭及事业看,这都是令人担忧或是认为大可不必的。但只有在内心一直存有对艺术真挚的追求和完美梦想的智者,才可以有如此令人惊羡之举。我曾问及欧洲见闻,先生时客巴黎为造访邻国一著名的博物馆,有一日内乘车在两国间往返的经历,让我辈常叹不如,令人难忘。更敬佩其秉持终生教育、终生学习的美德。我院外出考察,目前年岁最高者当属先生。以至日后当我外出考察游学时,常常追先生的毅力去排遣自己的惰性。

好福气,我们读书时能碰上这么一位老师谢珍珠。

《车水歌》(作于1954年),《大坝工地》(作于1977年),《神农架》(作于1981年),《宏村》(作于2004年),《桑田》(作于2009年),《秋韵》(作于2009年)还有新的一课、黄河之春、赶庙会、欢乐的节日、绿茵天使、金秋腾飞、中流砥柱、渔舟唱晚、苗家姐妹、晨曦之都、硕果她笔下的色彩如同有声,阔广质朴,述说并铭记着一个时代。有几幅作品作于上世纪80年代,我时为学生,老师尚不及我现在的年纪,自然画中人物看着眼熟,自然也忆起了那熟悉的日子。值得一提的是写生《大坝工地》,塔吊主架上悬着红色标语,好奇中辨出是赞成兴建此坝。谁又想到,客观表现的写生不经意还记录下了一项重大工程在政治年代中留下的印迹。

从先生的家世年表和对先生的回忆文章中,我们可以获得对先生更多的了解。先生离去已经30多年了。他的学生们在传扬先生人格风貌和绘画风格时,累积成学术品格的厚实,今已在湖北画坛如擎中天,形成了江山代有人才出的坚实块垒。大家可以看到的这本作品集,当是现代中国绘画宝贵的财富。虽然,我们惋惜它迟迟才得以面世,但毕竟我们已经开始听到一个并不太遥远却是充满了色彩的故事。

友凡君勤于思勉,心存高志。读史观今,倾慕圣贤,发愿以学问摄生。近年已有十数篇词赋刊见于《人民日报》和《书法报》等,且常被广泛转录征引。他解读文化艺术常援例而作具体而微的观察,名相功用无不见出时代烙印,铸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优越意识。他连日呵成五千余字端正秀峻小楷《道德经》,入选中国美术馆2008年举办的首届全国艺术硕士优秀作品展。

天地象数胸中块垒

随着老师调整异动,基础部多了好些新面孔。学生人数与四年前相比,已翻一番。尽管教务纷杂助手亦尚未到位,但再与张杰主任相遇时看脸上笑容,已没有了过去隐露的苦意。

老师让我们想到的常是她伴着贯耳声音的勤勉教风,这声音语调有如色彩可分冷暖,在音色中聆听关爱或是责备,从语气里分辨勉励或是告诫。与老师相处的日子,我们画面上的色彩和形状,也像是被注音了一样一点点的生动起来,琅琅有声。

风雨阳光,穿越世纪。我一直有幸聆听先生的教诲,他是美术学院发展至今的见证者,是我们学院的福缘。在刘依闻先生90寿辰也是执教73周年的日子里,我又想起在中国美术馆中看到先生的那幅作品,此刻,在眼中叠化成了他在校园中信步微笑,颔首致意。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画面更让人涌起不尽的幸福与不竭的信心!

此后,在距昙华林校区28公里位于汤逊湖畔的教学区内,七百余名学生、十几位教师、办公室主任还有辅导员们开始了朝夕相处互助与共的教学。他们早起是必须的了,每日迎着太阳起落的方向上课或是回家。

湖北美术学院院长徐勇民

我们民族历经的磨难太多,憧憬常多于回首,应有的文献记载反易淡忘。我们将竭力记录下九十年间每一位校友的名字、班级何以用竭力二字?其实是表明这项跨越时空浩繁工作的难度。学院历沧桑易名址,然风采永驻。九十年,从1920年学院前身武昌艺专创立之初,以年代相随,已跨越世纪;以年限排列,足显中国高等美术教育发展之缩影;以年龄论辈,可集纳三代学人同堂。

她在八十岁结集出版的作品集里写了一段心语,我边读边留心自己的感受将几十年从教心得与情感聚在不及千字的平实表述里,没有惊人之语障人眼目。让人眼眶一热的是,她特意提到要感谢与她朝夕相处的学生,称他们是最好的老师。她还写道:我热爱艺术更热爱我的学生。

领导干部以文化素养塑造自己,是一种积极自觉的文化进取姿态,寻得工作生活与艺术的同化力。近年所知友凡君读过的书籍有《大国崛起》、《富国论》、《中西五百年比较》和《四书五经》等,且所思所感在文中都有持续的兴奋与忧思,语境分明。每次看他文章画作,都使我眼前迅速闪现多种版本的史论著作,历历在目,自问抚读多少?一时无语。推及始知创作既非空洞玄想,亦非随意妄作,而真正是塑造文化精神与生命境界的大学问。

大约是在两年前,一次全国范围内对日军侵华期间民间和社会机构所遭损失的调研取证工作,形成了难得的机缘,让我们集萃了许多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史海钩沉,使清晰客观地认识与解读学院创立发展的历程成为可能。

笔墨常青忆写张振铎先生和他的作品

定稿于藏龙岛

依傍汤逊湖,天上有鸟,湖中有鱼,教学区周边景色可人。我和老师同学们一样,教学刚开始,难免心目空空。随着驱车往返公里数的累计,看着每年不断增加的新生和他们不断完成的作业,心中渐渐踏实起来。慢慢地,异地教学周期性现出的疲惫和生活的种种不便,得到了调适。夏日课间休息,还可大口吃上几片邻村农人地里挑来不及洗净的西瓜,抹一把粘黏的嘴又去画室。青年教师们课余闲暇时,用自制渔具捕捞些看上去比什么都可爱的小鱼小虾。我家鱼缸中养有几尾,是老师们捎带的。伴着新鲜的水草味,忽觉得如果就这样圈养,真有些委屈了这些胡乱游串的小鱼小虾。

这样的时刻,一座美术学府在武昌城创立了,蒋兰圃、唐义精、徐子珩让我们永远的记住他们的名字,中国的高等美术教育,将在古老斑驳的武昌城掀开它的第一页。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文献资料记录和显示当年创办的情形,在充满了激烈社会变革引起各种矛盾交织的旧中国,用倾情倾力、奔走呼号这样的词语,是我们现在可以想象当时武昌艺专创始者们应有的行为方式的描绘。

武昌艺专的创立者们挚爱艺术教育,铸就大德,唐一禾先生献身艺术教育,鞠躬尽瘁。这些,灌溉给了这片土地鲜活自由的艺术养分,也酿育了中国高等美术教育的沃土。今天,在这片土地上,修竹茂密,大树参天,一派生机。

有活力的描绘视觉艺术基础部成立之初印象

写先生,自然回想先生作画:唇齿紧抿,腕执长毫,似手起刀落,有疾速与钝重的声响。一般写意,侧锋松散中锋霸悍之弊,常为画家所忌。然品先生画作,贴近山川,画势借山脊折转,侧锋依中锋横扫,笔力甚健,雄健与柔美形质相合,随天地万类,赋心胸七彩。浓黑丽彩,叠染单钩,丝丝相扣,如风行水止,似求天地之象数,令观众了悟时空变迁事理轮回的诗境。

戊子年小雪于武昌昙华林

记于庚寅谷雨

徐勇民:90周年校庆《老艺术家纪念文集》系列《生命在春天中复苏写我心目中的王霞宙先生》

写邵声朗先生,或写先生作品,最需冷静,不然,情愫太近,在众人看来,当有一味誉辞的猜想。念及此,翻出九年前先生办展(也是在学院美术馆),我恳辞不得,遵嘱写下的文字,录上几段,实为客观描述。

友凡君已习惯将思索转为手谈,终年不辍。此般勤勉无异于每日精神操练,苦极转而不觉苦,乐在其中。我因此思忖日常生活,微风湖畔赏景,友人庭园品茗,谁不愿脱尽俗事享四季恩赐天伦之乐尽得悠然见南山的闲适?可天下成事者只可慕其美境。艺术创造者付出的代价,应融于踏实的步履之中。

平时,偶尔我们会拿史料中看到先生年轻时的美髯形象和倜傥身姿与今天的先生比较。这些黑白照片,加上一些传说,让我们多了些议论先生的有趣话题。也不知是从哪一年开始,校园内,人们更愿意以刘爹爹来称呼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辈。这虽是在校园里称呼上小小的变化,却浓郁成了一直延续不绝的和睦。这种和睦以传统文化作为播扬的载体,融合成了尊道贵德的校园文化。今天,先生以90高龄的身姿在校园信步,让我们好生欢喜,这分明是先生用生命挚情的步履见证着学院发展的鲜明印迹,这步履还度量出他悠长的艺术教育历程。

校友们来自87级师范班。这个班给师生留下的印象多年难忘。当时学院人数不及今日十分之一。提起他们,若有不知会反遭指笑。他们一进校就以人数众多思维活跃才情各异,引得师生注目。几年校园生活,无论学习还是文体娱乐,凡遇竞赛无不横扫对手,屡获殊荣。尤以霹雳劲舞漫地风卷,在湖北高校学生界频博青睐,放出异彩。恍惚间回首,他们毕业已近二十年。看手中打印出的名册,象是一份简历年表,业绩经历点点滴滴虽已隐去,留下熟悉的名字和看起来有些陌生的身份职务,却显出各自声威,任人睱想。我知道,他们毕业后常年相互间保持联络。甚至,在一次聚会中立下了颇为规范的章程,读来已有融入商潮珍惜时光循章办事的风格。

他们没有许下宏大志愿,他们当然知道,有时,志愿愈大愈难以致力于实处。于是,他们注重行动,竭力谨慎地考量每一教学环节,思索着如何将教育应有的活力注入学生接受教育所激出的热情中。基础教学理念在实践的检验中,理性地排击与汲纳,渐趋一致。即一方面,坚持培育学生对专业经典的诵读,并扩展至对民族传统文化的重新审视,以期形成为有特色的课程体系;同时,立足于强化自律性的专业表述。拓展当代视觉艺术基础意涵,以课程单元的约定,指认目的,体验描绘,体验表达,让同学们相互形成不同专业交流语境的一致性。

从我在湖北美术学院读书算起,至今30年。年龄已过最初向我们谈起王霞宙先生的老师们当年的岁数。湖北美术学院今天的荣耀,是由像王霞宙先生这样前辈们的人格和作品中超脱的品格集聚而成。追忆先辈、理清学脉,学院以结集作品出版的方式,让前辈们的作品在一幅一幅的赏析中,在一页一页的翻动中浮现出永恒光彩,体现出高等美术教育中承继优秀传统应有的文化责任。往昔艺术圈内的口碑与闾巷街坊的传说,将会以清晰有序的学术文本记载(而不再仅仅是以挂历结集作品的方式)。一个时代的进步,会以回望历史的姿态显示出其步履的坚实。正像我们看90年前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在逝去的岁月中会重新认识曾经听说过的人,重新思量曾经发生过的事。去体验生命中难以消化的经验,同时,也深深地为曾经有过的时代苦难而沉默。

此时,我想起熊明谦先生,这位武昌艺专创立发展的见证者,在她回忆唐一禾先生文章的结尾,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他是属于人民的。

记起第一次见刘友凡君来学校调研,中锋执笔书写之状,印象深刻。友凡君在领导岗位兼攻读艺术硕士,完成毕业创作与论文获得学位,至今相隔两年。

唐一禾先生诞辰100周年作

刘友凡君行政务实,然谦虚善学,不耻下问,游艺致远。学术观点傍依文化大业,十分明朗。他注重学养,又有异于学人的阅历,深谙学问二字,胸中以传统文化精髓砌成了块垒。故画面文章一再显出艺理与人情的逶迤变化。

老师刻意不忘每一学生,也如学生谨怀老师,哪怕泊居海外亦联络如常。去年暑天一次上课,谢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声音与笑容一样,让我猜问与谁同来。原来是二十余年未谋面旅美定居的当年同班女生。背执行囊,随老师身后,我身后却散着一群90后戴着耳机和各式饰物的年青面孔。师生一同穿过布满涂鸦的教学楼走廊,读书时情景宛在眼前。当年有组织无纪律的种种行为和老师的嘻笑怒骂,记忆中供我们笑着一一核对。也谈起当年毕业创作时和另一同学去南方采风,老师得知即致信给浙美老领导(原武昌艺专校友),为我和同行者能在教师阅览室查询资料求得便利。当年一介学生出行时持权当通行证的手札享教师身份优待,实感宠惊。

初稿于昙华林

大约是六年前,我家与刘主任家同住在了一幢楼,见到先生的机会自然也多了起来。先生每日必按固定的时间,循着固定的路径散步。楼道中、操场上,常能见先生的身影,近年来有时还柱着拐杖,步履缓缓。与先生在这样的情境中见面,偶而谈天说地,论昔道今,皆于一来一往的轻松应答中,时光也在这般温馨的交融中淌去。

多少年了,学院中,师生们都愿意对先生用刘主任这样称呼。1978年我入学时,也就随着老师们一起开始这个称呼至今。尽管大家都知道,作为教育家、艺术家,他学识的丰富、阅历的漫长已经不再是主任称谓可以包容的了。主任好比是信笺头一行的台鉴,接下来的内容,每个人都可以依对先生了解的程度填写出自己想要说的话。我想老一辈师长眼中,如今,校园内,可见的故人与旧址是越来越少了,新的景致与面孔已越来越多。一个偶然的场合,不经意听说先生今年已90寿辰,心中刹时被岁月的长流惊醒,呆呆地回味了好一阵子。及至要写刘主任,倒一下子憋出处处可写却又难以着笔的窘状。

校友联谊之旨是以同窗共度的青春作为共同眷恋的对象,以岁月作为共同友情的抵押,将生活事业的种种一概拉回到纯真的起点。离开母校后校友们的顺心顺意,打拼血拼,事功成就,平凡化为了奇迹,无一不是校友们一路发展的客观写照。校友们的所为,让我们感受到了在当代文化多元发展的体制中,他们品性释放出的最大能量。由地缘相连、师承相近、学脉相通,进而直抵精神认同、荣誉分享、意气勃发,应是每一个校友共同面对母校九十华诞的真意所在。

每次评分,面对一大摞习作,想起学生们上课用功的情景,由他们的过去推及未来再看眼前这样的画,让我生出惜爱这般年龄的学生们应该画出这样的画。

每日课前,教师们身影在办公室晃来晃去,彼此都做相见时微笑的准备,顺带将早起因梳洗慌乱赶掉班车的懊恼或是昨日课堂上的趣事,简洁复述一番,变成日后开心的谈资。

1920年,武昌艺术专科学校创立。

先生画中的笔触,让我们感受到生命与岁月相熨贴本身就是一种优美,明丽的色彩现出了明澈的心境,无论是在异域他乡,或是已至耄耋之年,期望中的阳光总是会出现在风雨之后。梁先生的画让我们禁不住涌起对大地与生命新春的颂扬之情。

友凡君做了一般作画者心中存意手下却不太经意的功课。水墨二字在中国文化中可溯渊源,浩繁博广,古人言水墨表现可如干裂秋风,可如润含春雨,究其原由,一事一物,一名一相,水墨语言的意蕴与我们感受自然时的心律相吻,水墨是率性为之的自然写照与心灵观照。随时代变迁,不间歇地有譬如欲继之、垂之、改之甚至绝之等各派种种论争。民族荣誉在不知觉中与水墨相结为伴,有志作者多为此下笔沉沉。友凡君竭力将画面其形态异趣和意象同构,对应着自然界中万物景象,表达出作者痴迷的品鉴能力和豁放情怀。在天趣渊源的追寻中,实现精神的跨越。

当我们品读唐一禾先生的作品和这本纪念文集后,回望历史,学院在艰难中同心、同德、奋进、精进,终形成学校发展至今兼收并蓄的学术精神和关注时代,表现生活,服务社会的人才培养宗旨。武昌艺专历经时代变迁,文脉绵延,薪火永继,我们可以举出许多贤达名士,他们的身影和举止,为这所学校留下了不能忘怀的美好记忆,令人景仰。正是武昌艺专这四个字所蕴含丰厚的精神财富,形成了学院生机勃发的源泉。今天湖北美术学院,以武昌艺专作为学术的精神基石,与共和国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荣辱相随,潜心惨淡经营,全心致力发展,巍屹于中国的中部。面对未来,我们的学术信念,来自这里;我们的发展信心,同样,也来自这里。

几年前,老师在汉住院,我闻讯即赴医院,心中嗔怪知情者真的就依老师所嘱未允学生探视的愚呆之举,思忖70多岁的人了,如何还病的起?不想未踏入病室老师笑声已传出,音色振荡的频率,迅即在心中荡起一阵爽喜,抚慰中坚信精神的能量不可替代,乐观通达应是生命力的支撑。

看画中的菲沙河,想到漫步菲沙河的人,也记住了画菲沙河的人她来自昙华林也是我们居住学习和工作之地。今天,还有许多曾经在昙华林漫步的人,他们描绘这里的历史,也成就了自己的历史。这一切形成了学院的魅力,播扬着昙华林的魅力,更溶铸出生命的魅力。我看《漫步菲沙河》,便领略到了这般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