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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美术师丁方做客新人文讲座谈文化艺术复兴时代肖像学

众所周知,丁方多年来的创作,以其坚定执著的精神和艺术探求,在当代中国艺术界独树一帜,并构成了一种精神现象。

著名肖像画家丁方做客清华新人文讲座阐释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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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学者刘小枫在看了丁方作品后说:“丁方作品的基调可用古希腊人埃彼斯拉莫斯的一句话来描划:‘肉体是大地,但精神是火’”。

  清华新闻网4月19日电4月17日下午,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南京博物院特聘画家丁方做客清华大学新人文讲座,为到场300余名清华师生作题为《文艺复兴肖像学》的演讲。

  艺术家简介

艺术评论家苏旅在《丁方画集》的前言中写到:“无论在精神上还是艺术上,丁方都属于本世纪中国画坛最具影响的艺术家之一。丁方在这条沉重的道路上走得如此之远,以至当他回首来路的时候,只能一人独享探险和盗火的辛酸和快乐……丁方在油画语言上的贡献也是杰出的,他那金工匠式的长期制作与反复涂染,使画面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色彩的苍茫、笔触的滞涩和金属的闷响,不仅为中国画坛横添了一种气势磅礴的画风,也为他的悲剧式的探索奠定了雄浑深沉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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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浩钦,男,博士,1973年7月出生,毕业于清华大学。2016年1月-2017年2月,在美国访学。现任教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这些评述道出了人们对丁方绘画的最主要印象,和丁方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意义所在。我自己很早就读过丁方的一些艺术和音乐随笔,就那些文字而言,他对精神艺术的深入洞见,在艺术界中实属少见。这几年有了看画的机会,一次是在靠近北京东三旗的几大间油漆斑驳的旧仓库里,一次是在丁方位于北四环车流声隆隆的立交桥下的工作室里。他工作的环境不尽如意,但是,面对他那些心血浇铸的巨幅油画,每次看我都受到感动和震动,以致被久久地笼罩。我相信,那是一种血肉生命的深刻辨认。

图为丁方讲座现场。

  他多年来致力于航空绘画创作,曾经在维也纳联合国总部、美国华盛顿DC等地举办个人美术作品展。已出版《仰望星空:宫浩钦绘画作品》、《徜徉的笔触:北航校园风景绘画·宫浩钦作品》、《学院派精英·宫浩钦》、《画布上的中国航空:宫浩钦绘画作品》、《蓝天镌美:宫浩钦航空绘画作品选》、《飞虎凌霄》等作品集。

而在更多地了解这一切之后,我意识到这其实是一部我们自身存在的启示录。的确,丁方的艺术不单纯是一个绘画问题。他的思想的表述不仅仅通过绘画,他的绘画艺术也远远超出了那些人为的限定。作为一个从精神的内部来承担艺术的艺术家,他多年来全力以赴的创作,展现的是一个罕见的灵魂的世界。

  丁方首先以维米尔为代表的17世纪肖像学为切入点,介绍了美术中的肖像学的一般性概念。他指出,学术意义上的“肖像学”,是指对以人的形象为表现主题,及其深层含义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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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力量和价值所在,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某种悲剧所在。他那使徒般的追求,如果说在一个富有精神冲动的80年代曾激动了很多人的话,在社会生活愈来愈世俗化的今天,却显得不合时宜了。

以达芬奇的肖像画为例,丁方辅以他自己所作的肖像画,解释了为什么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画无法以维米尔时期的一般规律去描述。他认为,文艺复兴肖像画的形式语言较往后时代远为复杂,这是由那个时代复杂的精神生活决定的。他说,具体而言,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语言,是延绵了数千年的间接画法的集大成,与我们今天熟悉的直接画法有很大的不同。

《高原红云》布面油画 2013年

那么,他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他靠什么一意孤行?我们在今天又怎样看待这一切?我在这里试着做出一些追溯和思索,就如同有时我们必须试着回答我们自己。

  丁方指出,决定文艺复兴时期复杂技巧的观念及精神动因导致了现代的直接画法的诞生。标志人类“肖像学”诞生的古罗马肖像画与近现代人物肖像画一样,不仅表现人物的外在相貌,而且更在意人物的内心世界。丁方表示,自古以来,“肖像”对于人而言是一个“询问”,一个悬荡在生存与死亡、理想和现实两端的询问。就像哈姆莱特的询问“To
be, or not to
be?”一样,是一个典型的沉思性追问。这个追问源自文艺复兴时期的主要概念——“有关沉思的中心概念”,该概念是理解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旗帜性人物、佛罗伦萨柏拉图学院掌门人马尔西里奥-菲奇诺两个著名理论的关键,这两个理论分别是“灵魂不朽”与“柏拉图式的爱情”,其中“灵魂不朽”是文艺复兴肖像学的决定性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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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召唤

  丁方说,“灵魂不朽”为文艺复兴肖像画提供了时间观,并决定了画面的光影表现语言;而“柏拉图式的爱情”
并非通常所指男女之爱或其升华形式,而是马尔西里奥-菲奇诺所说:“两个倾身于沉思生活的人之间的精神纽带”,它为文艺复兴肖像画提供了价值观。两者共同构成了文艺复兴肖像学的基础。

《志在蓝天》布面油画 2013年

1956年7月,丁方出生于陕西武功县,据说《诗经》里写的“凤凰鸣矣,于彼高冈”的凤凰山就离武功不远。虽然他在那里只度过了童年的最初几年,但西北的山川风物一定以它自己的方式在一个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烙印,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后来会选择黄土高原的深远原因——从多种意义上,那都是一种“生命的还乡”。

  在讲座的第二部分,丁方从光线的角度分析了文艺复兴肖像画的特点。丁方认为,不同于巴洛克时期的绘画,其物体的光是闪烁与外在的,有明显的光影明暗区块;文艺复兴时期的光则复杂得多,属于“内在的发光”原理,文艺复兴的美学理念来源于古代地中海地域。

蓝天镌美

这以后,丁方随全家迁居到南京。南京在历史上有过作为文化名城和古都的辉煌,但它的元气似乎早已散尽,更何况自从他们生活在这里后不久,一个粗暴的、践踏文明和人性的年代的脚步声也就开始迫近。

  丁方还讲到“新柏拉图主义”及其神学发挥。公元6世纪拜占庭美学家假托狄奥尼修斯曾经说过,“绝对的美就像光一样,像所有事物发出自身深层的光”。丁方进一步引出了中世纪-文艺复兴神学美学的核心,那就是“现实之美是对神圣原型的模仿”。因此,解读文艺复兴时期伟大艺术品的一项重要原则是:神意天国的原型籍世俗形象彰显自身,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天国本体的隐喻象征,神圣原型下达到艺术家的灵魂,再下降到物质的材料体现。

  航空画是一门展现航空之美的绘画艺术,它是对人类飞行梦想与跋涉历程的追溯,是对航空文化与科技变革的记忆,是对创新思想和牺牲精神的礼赞。航空之美飘逸、脱俗、卓尔不群,探索蓝天的执着、交通天际的激情、挑战危难的勇气,都可以凝诸笔端。航空艺术是航空文化锦绣上最亮丽的图案,宫浩钦先生是国内这一领域的杰出代表,他的航空画逼真细腻、大气磅礴,看他的画有种置身空中的飘逸、俯瞰大地的博大感受,能够激发人们一种向上、超越的情感体验。

丁方是有幸的。他父亲虽然是教数理化的教师,但却富有人文学养。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幼时翻看父亲的书柜的情形:《左传》、《史记》那典雅而高古的封面一下子吸引了他,书中那一个个深沉卓绝的故事,使他从小便对中国历史以及诞生这历史的土地产生了一种强烈憧憬——也许,这就是后来他艺术创作中“史诗情结”的最初凝结和萌生。后来他还读到各种国外童话故事,尤其是读《浮士德》、《神曲》,书中那些弥漫着神秘气息的插图、那种奇异的光的效果,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最后,丁方以对拉斐尔和达芬奇的赏析结束了他的演讲。此次讲座由清华大学哲学系肖鹰教授主持并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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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异的是,自从接触到那些藏书,他“一下子变得会画画了”,临摹《三国演义》等连环画成为他获得快乐的主要方式。他还喜爱听音乐,尤其是中央台播放的外国音乐节目。这不仅对他的心灵是一种开启,他后来绘画中的那种交响乐式的或圣咏式的音乐效果,就和他自幼以来这种强烈的秘密的爱好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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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江山-1》布面油画 2013年

然后是文革的到来。那场席卷中国大地的运动开始没多久,丁方父亲作为一个“反动权威”便受到冲击。在那个野蛮的年代,丁方唯一的排遣,就是埋头画画。邻居小孩们特别喜欢看他临摹的三国演义。他父亲还收藏了很多碑帖,画画之外他就临摹碑帖。所以他从小对斑驳杂印的碑就有一种特殊的感受,后来他认为碑是中国的“精神之墙”。

  丁方,1956年7月生于陕西武功。1982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工艺美术系获文学学士学位;,1986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研究生,导师为刘海粟、苏天赐,获文学硕士学位。1988至1990年被聘任为《中国美术报》》编辑。1999年被聘为南京大学雕塑艺术研究所教授。2000年-2010年任南京大学美术研究院教授,油画教研室主任、南京博物院特聘画家。2005年担任国家课题《佛教艺术图像学研究》的首席专家。2011年至今任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南京博物院特聘画家,兼任中国油画学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直美协副会长等。

  宫浩钦先生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副教授,是我多年的朋友,他投身航空艺术创作已经七八年,他的作品专注于关注航空事件中人文内涵的挖掘和航空器本身机器之美的表现。为了探索航空绘画的创新之路,他竭力搜寻各种与航空相关的图书、绘本;搜罗许多机械构件、飞机模型甚至抗战旧物;每到一地总是造访当地的博物馆,在那里聆听器物上时光的呼吸,感怀岁月的沧桑。他尝试着把科学与艺术进行交叉融合,摸索绘画形式上的各种可能,潜心研究飞行器的外观造型和机器之美。

因为有这种才能,上中学起学校的黑板报都是由他来出。无论如何,这为他找到了用武之地。有一年冬天他在露天里顶着西北风画,冻的实在不行了,就把手放在热水里泡一泡,再接着画,后来手上全是冻疮。宣传画出来后得到表扬,但是他依然被告知:他仍需要和家里进一步“划清界线”才行!

  1981年至今,丁方的作品曾参加国内外重要展览100余次。已出版的个人画集有:《风化与凝聚·丁方艺术展》、《中国油画二十家·丁方》、《人画合一·丁方》、《大地与人——丁方素描》、《丁方——为大地吟颂》、《丁方绘画艺术——画家的另一种风貌》、《光是线》、《元风景》、《画语·心语
丁方素描人物作品集》、《瑰丽山峰——丁方2012年作品集》等;已出版的学术专著、文论选集、艺术札记、散文有《风化与凝聚》、、《丁方文集
》、《我心在高原——丁方》、《为晨曦而流浪大地 》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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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方就这样在痛苦和发奋中度过了他的早年时代。1974年高中毕业后,因为他在画图方面的突出才能,他被分到南京云锦研究所。1976年,文革结束,时代开始发生意料不到的巨变。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这一下子唤醒了丁方心中那个久久压抑的宿愿。第二年,他不顾单位阻拦,以破釜沉舟的决心,考上了南京艺术学院工艺美术系。

    供稿: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基地 编辑:范 丽

《千里江山-2》布面油画 2013年

上大学之后,丁方立即投入了一个紧张而兴奋的学习时期,他感到自己荒废了那么久,因此如饥似渴,晚上宿舍熄灯后甚至打着手电继续画。然而,一般的美术学习和训练显然不能满足他内心的要求。生逢一个思想启蒙的时代,他和他那一代中的早醒者一样,开始大量阅读西方现代哲学、艺术和文学方面的书,并从中受到一种“现代性”的洗礼。他还邮购了诗人北岛等在北京办的《今天》,并跟临近院校如南京大学、南京师大的文史哲专业的学生交往。当时一位美籍华人学者林毓生在南大的讲座对他有很大的触动,这位学者对中国历史的沉痛感受和文化反思深深地触动了他,促使他要发奋来唤醒这个民族。

  他绘制的近百幅油画作品,有的是为航空科普作所作,有的是为庆典活动所作,还有的是放飞思绪的自由创作,无论哪一类,他总是积极在航空画中结合人物、风景作各种尝试,力图探索一条更加具有时代气息的,雅俗共赏的航空绘画图式。从这次展出的《历史的天空》、《洛神》、《速度与激情》等系列作品,可以看到他这几年航空绘画的探索实践。

这样,在二、三年级的时候,他对工笔就没有多少兴趣了,因为它与他最希望探索的精神领域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他喜欢一种更强烈、深沉、富有激情和思想性的东西。总之,工笔绘画虽然有它的价值,但和他的心灵很隔膜。问题更在于,学工笔这一行老是在提醒他:你毕业以后要去搞工艺设计,有一份被规定好的工作和生活,而这决不是他自幼以来所做的伟大的艺术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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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不仅厌倦了工笔,他日渐对中国固有文化积弱不振的状况产生出一种切肤之痛。他尤其意识到中国传统艺术形式在表现精神内涵上的种种局限。他向往的是一种能够他的生命体验发生深刻关联的艺术。

《千里江山-3》布面油画 2013年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三年级。当时班上有一个写生计划,要到苏州画园林。他当时就感觉到,他自己要有另外的打算了。苏州精致、唯美,但决不是他心之所系。他想在中国找到另外一种更有力量、更能唤起他的事物,而不是那种小桥流水、带“脂粉气”的东西。他感到中国的艺术就是被这类“诗情画意”害了!

  较之以往的航空画,宫浩钦的画无论在形式语言、材料设计还是在画面意趣上都有较大突破。他在画面营造文化情境的同时,努力探索个性化的艺术语言,这在《报纸上的飞行器》等作品上表现尤为明显。中国的航空画家少,作品总量少,同质性很强,往往作为“插图”来绘制,形式和内容都已经模式化。宫浩钦的航空画并不追求完全写实记录,而是努力把握瞬间,用夸张的色彩和精准的造型,将对象典型化。航空之美是深沉的——飞行的极度危险背后是一种不屈的意志,一种顽强的精神,一种超越自我、奋发向上的雄心。

就这样,丁方做出了对他作为艺术家的一生都具有决定意义的选择:他决定单独去西北部写生。他之所以要去西北大地,是因为那里曾是一个伟大文明的起源,因为那里较多地保存了民族苦难的历史和更为纯朴、凝重、本质的东西,因为那里的自然地理似乎和他的生命有一种血肉的关联。总之,他已听到了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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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命运的指针指向了那遥远的黄土高原。或者说,一个正寻求出路的年轻艺术家,靠他最本能的直觉,一下子就确定了他在这个茫茫世界上的方位。

《千里江山-4》布面油画 2013年

黄土高原

  绘画艺术的价值不仅仅是客观形象的再现,更是主观的情感表达,这在《冬天的童话》系列作品表现得很典型。《冬天的童话》中的飞机美得凝重而肃穆,深沉而忧郁,画面上的飞机有种悲剧性的崇高感,正是这种悲壮之美凝炼后的艺术表达。这些作品促使我们感悟到:一件好的艺术品除了技法精湛,关键的是它指向了人们的精神世界,触及了的人们的情感和灵魂。

这是在1980年秋冬。说也奇怪,一踏上黄土高原,那些沉睡在他体内的感觉全出来了,好像这是一片在等待着他的土地,好像他回到了天地刚刚开创的那个时期。在一篇题为《山魂与人灵》的文章中,丁方这样写道:“自幼我就酷爱绘画。迄今为止,我已记不清自己曾去过多少名画家处拜访,曾在各种绘画学习班中度过多少时光了。但这一切在我踏上黄土高原之后,均变得微不足道:因为与高原所展示给我的前景相比,过去的一切努力,只不过是一系列低头看着足尖的不自明的摸索罢了。”

  航空画是人们把目光投向蓝天的结果。

他还记得黄土高原上第一个不眠的夜晚,当他遥望那满天闪烁的星斗,享受着即将沉睡的母土所发出的气息,那无言的暖流使他泪涌。似乎生平第一次,他才真正知道了“天、地、人、神”是怎么回事。从此,一种异常强烈的激情和创作欲望在他内心里涌动。在这里,他体验着存在的原根性,体会到“进入大地、成为大地”(海德格尔)对于一个艺术家的意义。他不只是画,同时也在观看、写作和行走。他要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和手段,来感受和拥抱这片大地。

  一切伟大的艺术之路无不通向天宇。

这种经历唤醒了他“身体中的北方”。这不仅使他意识到自己古老的血缘,还使他意识到这世上有一种超越了个人的更伟大、深厚的生命存在。他深深爱上了黄土高原,那峡谷里奔涌的黄河、被流水纵横切割的富有力度的坡壁断层,高原上绵延着的山脉和巅顶,对他都有了“生存论上的深远意义”。他经常沿着黄河走,在峡谷里轰轰隆隆的浪涛声中,一走就走很远……

王亚男

这种力度甚至扩展到人们的居所之中。那里的屋墙都是用黄土夯打出来的,比砖石还要结实。高原上缺水,在那终日不断、震动人心、沉重而单调的挖井的凿击声中,他发现那些劳动着的脊背与远处的山体有着令人惊异的同构性,尤其是暮色将临之际,一个是活动着的山体,一个则是沉默的脊背。这一刻对他意义重大。它甚至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美,从中透出了一种人性的伟大。

2014年9月16日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一切浪漫化。他看到由于水土流失,西部沙化现象十分严重。它已不再是人们想象中的诗意的家园了。在他看来,这是生存的根基受到了上天的惩罚。这种“惩罚”,也许会让有些人逃避,但从他的心中激发出了更深厚的情感,他这样写到:“黄土高原的深厚使人心颤,而它的贫瘠更令我心寒。然而,在这贫瘠的土地上,人们所体现出的对苦难的忍耐力、赴困的生存勇气以及劳作的永恒身影,亘久地烙在我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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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收获。这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采风,这是最深刻意义上的生命的自我辨认,因此他在后来会这样说“这方土地长成了我的肉体,决定了我的肤色、毛发、血液以及我内在的气质,这就是我的生命真理”,他一次次去那里,是因为“我感觉到西部凝聚着我的存在、历史的存在。”

《千里江山-5》布面油画 2013年

的确,中国西北一带已成为心灵的一方圣域。从他第一次踏上黄土高原起,他就立志成为这片土地的阐释者。而他对它的感受,是和他对民族历史和文化的纵深感受不可分的。在他眼中和绘画中呈现的黄土高原,其实是时间的空间化,充满了历史的沧桑和一个民族的命运之谜。不仅如此,我还由此想起了海德格尔所说的“在的地形学”。自从他在它的怀抱中行走,他便在心中默默勾划出一系列既是现实的又是心灵的图景。最终,他与黄土高原所构建的,正是一种最深刻意义上的如德国宗教哲学家马丁?布伯所说的“我与你”的关系。

航空画家宫浩钦

这一切,为丁方后来的艺术奠定了最深厚的根基。

  航空器虽是冰冷无生命的,但航空绘画艺术则恰恰要以最大的限度展现人文情怀,把无生命的飞行器付以生命的情思和韵律。航空飞行给人一种向上、超越、速度的视觉冲击,而这种视觉冲击的背后蕴含了人类勇敢、不屈的意志,顽强忘我、奋发向上的雄心。尤以战机的残骸,给人带来的是一种对人类战争与生命的反思、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只有这样的航空绘画作品才能真正走进观者的内心,触碰到观者柔软复杂的情感精神世界。这样的航空绘画才会具有别样的审美精神魅力。宫浩钦恰是这样一位有悲悯、情怀的航空绘画画家。

澳门微尼斯人手机版,素描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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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80年代初我去了黄土高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试图寻找这样一种绘画语言:它能充分地表现华夏大地的博大精神,以及中国历史文化传统的丰厚底蕴。它在学术分类上可称之为‘深度绘画’,在画风上则可称之为表现主义画语。”丁方在他多篇文章中如是说。

《千里江山-6》布面油画 2013年

而他最初的收获,是一批以陕北人物和风情为主题的素描作品,它虽然还不是他梦想中的那种带有“重金属”般的笔触,“痛烈的肌理在白灼之光的照耀下,直击心灵”的“深度绘画”,但却是一个坚实的开始。来到黄土高原后,从绥德、米脂、佳县的雄浑崮峁,到军渡、吴堡、府谷的河边小路,他一直带着他的速写本观察着,但他并不满足于仅仅将高原风物浅表地呈现于画面,他遵循的是保罗?克利的伟大教导:“你应当把开始画一根线条当作心灵的散步”。因此他画得得十分缓慢,而这种缓慢正与艺术的难度和体验的深度相称——在他的这些艰苦的户外写生中,不仅包括了对周围景物和人物关系的重新组合,还注入了他对生存的深刻理解和情感。他的这些素描的主题,就是大地上的生存。

  宫浩钦画航空绘画也并非偶然,2007年,他获得了清华大学工业设计专业博士学位,同年进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工业设计系执教。他的设计专业自然涉及了大量的交通工具设计,所以飞机及其他交通工具对他毫不陌生,当然这时交通工具的绘制,只停留于效果图的绘制层面,这并不是航空绘画艺术(效果图注重的是产品设计的空间立体表达,不是绘画艺术)。但设计专业立体造型严谨的结构训练为他日后的航空绘画审美和造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常人眼里飞机是冰冷的机器,而在设计师眼里它是有生命、有性格的产品。艺术家必须有敏锐的审美直觉,而这些直觉源自艺术家的生活体验和人生机缘。

我曾多次看过这批素描作品。它们那朴素而富有深度的魅力让我久久地留连。让人多少难以相信的是,这些题材多样、色调丰富的素描作品仅仅是靠一支5B中华牌铅笔完成的!在一次外出写生中,他随身带的各种软、硬铅笔、炭笔都丢失了,仅剩下一支5B铅笔!然而,他被一种激情驱使着,仍不顾一切地画下去,铅笔秃了就用手指掰开木头继续画。不知不觉中,那磨秃的铅芯和笔杆的木头在纸上留下的痕迹──某种隐没于坚实笔触中的沉着线条与微妙灰面,竟十分奇妙地接近他所期望达到的画面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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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便“意外地”成了他独特的富有表现力的素描语言。在后来,他在致力于油画的同时,也不断地发展他的这种素描技法和风格。1983年的《山与房屋的构造》,以一种浅浮雕的手法,强调了来自大地的,有如史诗般深沉的结构性力量;同年的《太行十八盘》,以坚锵的线条与粗犷的皴擦,扭曲的线条与明暗对比,显出山的内在力度的聚集和渴望;1987年的《山脉》,则专门以“秃笔技法”刻划西北一带的山脉形态和肌理,展示一种坚韧的生命质地与性格。

《千里江山-7》布面油画 2013年

丁方素描中的线条,还与他自幼练习书法有着密切关联。那些用磨秃的铅笔在结实纸面上缓慢有力画出的线条,无不带着传统文脉的功力和凝重沉着的气质,并贯注了他对这片土地的至深情感。更值得注意的是“光”的作用。丁方始终认为“光”是素描的灵魂,有了光,卑微者变得高贵,普通的日常景象就有了灵性。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伦勃朗素描的“光”和米开朗基罗素描的“形”。在伦勃朗的光影中,有一种神性的澄明。米开朗基罗的素描,则是真正的雕刻家的素描,丁方感到他的笔触不是在描画,而似乎是雕塑家的手在缓慢地抚摸人体的每一寸筋肉的起伏……

  非常巧合的是2007年被分到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工作,宫浩钦非常清晰地讲述了他开始画航空绘画机缘,刚到北航的那年,恰逢大学航空馆改建,飞机被临时停放在教学楼下的空地上,让他获得了太多和飞机亲密接触的机会。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使他目睹了晴空丽日之下这些钢铁精灵的惊艳瞬间——残破的机翼机身,锈迹斑斑的蒙皮,被白雪衬得圣洁、庄严而又神秘。岁月的痕迹从每一处残损的肌体,每一块锈迹上显现出来。它们一个个倔强地高昂着头,巨大的螺旋桨顽强地伸向天空,一股阳刚之美扑面而来。这些飞机像饱经风霜、个性十足的生灵,述说着生命的尊严与苍凉。是这一切深深地打动了他,于是他很激动地画了一组《冬天里的童话》,尝试着从生命的角度来解读这种生命的苍凉之美。从此,他开始了航空绘画的创作历程。

而丁方的这批素描,成功地将西方的光、影、形与中国传统的书写、线条和笔法,以及中国现代木刻艺术中的一些因素有机地融汇到了一起。《收工》,在收工归来的深沉暮色中,庄稼汉们抗着农具,在土道上踏出“噗、噗”的声响,他们那劳累了一天的身上似乎在放光。《犟老头》则以强劲凝重的笔法塑造人物性格,给人一种“生存就是忍从”的感受,一种在人类苦难命运面前的悲剧意识和抗争精神。更有代表性的是《抗旱》、《收获》、《喝水?休息》这几幅力作,纪念碑式的构图,浮雕式的场景,高度忍耐力的形体,使它们充溢着史诗般的力量,正如丁方自己为这批作品所做的题记:“它们好似一出永不止歇的生命之剧,在一种默默的相互给予中言说出生命存在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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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难忘的是《瞎奶奶与小外孙》:画面上的瞎奶奶,一手拄着拐棍,一手牵着小外孙,似乎每走一步,干瘪的生命便随着衰微的呼吸耗散;他们的背后,画家则以以浓重的线条勾画出道路、荒树、鸟和风的阴影,使这幅作品充满了一种感人至深的力量。而在《三个盲艺人》中,他再现了这种悲剧主题。从三个相互牵拉着、在接近大年三十的寒冷黄昏中从村头走过的盲艺人那里,他感到了人生在孤苦无告境地中的那种苦痛。后来他还在这幅素描下面题上了这样的话:“我们的人生在哪里?我们的幸福在哪里?你跟我有多少不同?请你告诉我……”他已学会了从人类命运的普遍性上来看这种不幸。

《千里江山-8》布面油画 2013年

但是,这批作品的主色调仍是爱和坚韧的承受。他当时写下的手记,可视为这批素描的精神按语:“自古以来,那里的人们便受尽了苦难,但劳累虽夺去了人们的容貌,却没有夺走人们达观的欢笑;我从中感到了那里的人们对土地的热爱眷恋之深情,感到了他们在默默忍受苦难时所体现出来的庄严、伟大。”

  宫浩钦历时五年完成的《飞虎凌霄》主题系列绘画作品,此系列共计30幅作品,是纪念二战飞虎队援华作战的历史绘画专题。每幅画面都有着真实的历史故事。为了完成这一历史主题的航空绘画巨作他阅读了大量文献资料,约计20部图书、资料,和大量的档案,文字不下200万字。如《国家记忆:美国国家档案馆收藏中缅印战场影像》、《抗战飞行日记》、《陈纳德回忆录:我在中国的那些年》、《驼峰航线:抗战中国的一条生命通道》、《飞虎队的老头子陈纳德》、《飞虎队在桂林》、《飞虎将军陈纳德》、《二战时期美国援华空军》,等等,已被他翻得烂熟。在建川博物馆、昆明飞虎队纪念馆等处收集资料,还得到了陈应明、黄树年、李裕等老先生的帮助和指导。

这就是丁方最初两次到黄土高原的收获。他为这样的收获兴奋,1981年秋,他从西安直接到了北京,去中央美院找黄素宁、陈丹青。黄素宁曾是南艺校友,陈丹青在南京创作“进军西藏”时,他就在现场观看。这些学兄看了这些风尘仆仆带来的素描后十分振奋,于是他们就顶着压力(因为这在当时要冒着“丑化”或“暴露阴暗面”的嫌疑),在中央美院食堂为丁方办了一个“素描观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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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简陋的展览,使“丁方”这个名字首次引起了美术界的重视。作品展出后很快引起反响,当时的美协主席、中央美院院长、著名版画家江丰先生也来看了,并给予了很高评价,说丁方做出了他们当年想做而未能继续做的事情。袁运生教授等著名画家看后,对这些作品质朴的风格、艺术的深度和力度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一切,都给了丁方以继续前行的动力。

《千里江山-9》布面油画 2013年

绘画之途

  为了画好这批画,他尝试了各种材料和手法,最后选择了用棕色炭精捧以素描那种写实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手法画。画面看上去带着历史照片的影子,因为这批画是根据史实照片绘制的,他希望观众看到画的同时能够想到那个真实发生的历史故事。他还巧妙选择平实而微小的点滴来表现那些历史真实的情感。所以一块飞机残骸,一朵路边的小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简单抽烟“借火”……这些真实、亲切的细节,非常打动人,令人难忘。